第六百零四章 求和
“夠了,都閉嘴!”
會議室里吵嚷不斷,忽然,蒼老的聲音猛地響起,才壓下了眾人的議論。
長桌最遠處,和張戌東相對的位置,正坐著一位鶴發(fā)童顏的老人。
他和張戌東的五官有五成相似,只是更冷硬些,顯得不近人情。
“……大伯?!睆埿鐤|漲紅了臉,喏喏出聲。
作為家主,卻管不住底下的人,還要長輩出面。
確實不太夠格。
“戌東還是個年輕人,遇上事沖動些,很正常,倒是你們,一個個都半截身子入土了,還在這里嘰嘰喳喳地喊叫?怎么?平時倚老賣老慣了,現(xiàn)在又不知道該怎么指點人了?”
張大伯冷笑兩聲,他上任家主在時,他是對方的左右手,后來年紀大了,精力遠不如以前,就不愛管事,才慢慢退下來。
眼下出了問題,眼瞅著家里幾十口人都慌了,他才被重新請出山。
“……大堂哥,那也不能說啊,這種卡貨的事,十幾年都沒遇上過,我們能怎么辦?”
有人不滿,抗議道:“他是家主,我們問他怎么處理,那是應該的??!”
“你平時要鋪子怎么不說應不應該?”
張大伯反問道:“要按你那套說法,家主就該扛起事來,那想必是說一不二的吧?戌東,你來說,他現(xiàn)在都硬要了多少不該給他的鋪子了?該不該收回來?”
他目光如電,死死盯著對方,“還有你,家主說要收回,你交不交?”
平時沒出事,一個個裝得像個人,拿血緣關系說事要好處,一出事就不出力了,巴不得推出個人當替死鬼,只要別害到自己身上就行。
一家人卻心不齊,各有各的想法,難怪張家的衰敗無法被避免。
張大伯的問題,很顯然無法回答。
一方說不出要回的話,一方不可能答應老實交出來。
“好了,既然都冷下來了?!?p> 張大伯清了清嗓子,坐直上身,表情格外嚴肅。
“那么下面,咱們還是商量一下怎么解決這件事吧?!?p> “戌東,你的意思呢?”他看向略顯憔悴的張戌東。
“我的意思……”
張戌東眼里浮現(xiàn)出幾分無措,低頭醞釀了半天,才試探道:“咱們……還是先跟海關問清楚到底查什么,然后等一等吧?只要查不出,其實也就拖延一下的事?!?p> “大不了到時候跟經銷商那邊解釋一下,張家這點面子還是有的?!?p> 張大伯心里一嘆。
這個家主……確實是選得太保守了。
想著樹大招風,慢慢低調下來,才選出個毫無開拓心的家主,結果就是太軟弱了,做事一點鋒芒都沒有,這件事從一開始就在被動挨打,被人拿捏著弱點。
這件事的關鍵,根本不是所謂的查出來什么。
而且萬一以后每一次都要查,該怎么辦?
“戌東,你給我們說說,這次跟你打擂臺的這人,到底是個什么人?”張大伯沉聲問道。
“?。烤褪?,就是……”張戌東張了張嘴,發(fā)現(xiàn)自己竟然無法完整地概括出姜瑩瑩。
說是小本生意的老板,卻能搞得他焦頭爛額。
可說是公司有大生意,又確實只是賣點醬料,飯菜,開了幾家飯館。
“反正就是……挺厲害一女的?!彼罱K只能這樣干巴巴地交代。
“厲害啥啊,就一個女的而已,拋頭露面的,一點規(guī)矩都沒有?!?p> “就是就是,據(jù)說還是嫁了人生過孩子的,也不知道她夫家嫌不嫌丟人,要換我啊,我才不允許家里的媳婦兒出門,那都是鄉(xiāng)下人家里窮才會干的事?!?p> “的確,要我說……”
“咚咚!”
張大伯狠狠敲了兩下桌面,眾人一靜。
“什么時候,咱張家都能耐到經營不過別人,就挑這些掩耳盜鈴,安慰自己的刺了?”
越是貶低姜瑩瑩,就越是襯托出這些人的無能!
“本來就是嘛,哎,你說對不對……”有人嘀咕道,被旁邊人狠狠拉了一把。
對方瞪他一眼,心里恨鐵不成鋼。
張大伯明顯是生氣了,想死可別拉著他們!
“這人,我倒是了解了一點?!睆埓蟛o了片刻,開口道。
“雖然看似公司規(guī)模很小,產業(yè)也不多,但處處都有靠山,再加上她出身的師門,或多或少跟上頭沾點邊,她在京城也很有底氣?!?p> “從這回的事能看出來,這人目光也很毒辣,明明都不是咱們這一行的,卻能一下就拿捏住咱們的痛點,把咱們都搞得焦頭爛額?!?p> 除此之外,張大伯還看到了更大的威脅。
“我知道,你們都覺得,此人再有能耐,也不過借力打力,給咱們弄出些為難的事,不會傷筋動骨,但是你們有沒有想過,她還有后手?”
“不是親自動手的后手,而是可以賣給別家的。”
憑借此女目前表現(xiàn)出的毒辣眼光,完全有可能再次找出類似今日的痛點,這次對方如果不親自動手,而是賣給其他與張家有競爭關系的幾家。
亦或者,讓幾家聯(lián)手……
那張家可就太危險了。
眾人經過他這一點撥,臉色都僵硬了起來。
“那、那怎么該怎么辦啊?”有人害怕了,出聲問道。
也有人不出聲,但焦急又無措地望了望張戌東,又看向張大伯。
張戌東的心里更不是滋味了。
明明他是家主,但關鍵時刻,所有人都更相信別人。
張大伯沉吟片刻,說道:“那就化敵為友吧?!?p> 他看向張戌東,沉聲解釋,“不管怎樣,也是你先挑釁了對方,這次算是反擊,你去跟對方求和,只要對方愿意不再挑事,這件事就這樣過去吧。”
雙方過了一回合的手,如果能就此打住,是最好的辦法。
張戌東拉不下來臉,可所有人都殷切地望著他。
他也知道,這或許是目前最好的辦法。
“……可是,這位,和我夫人關系很差,如果我去求和,我夫人肯定覺得不好,她的病情才好一點,我擔心會刺激到她,畢竟她肚子里還有我的孩子?!?p> 張戌東干澀地說道:“要、要不,這次先等等?我肯定不會招惹她了,就這樣掀篇行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