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結(jié)局落幕
書生大哥嘴角抽了抽,忍不住連連咳了好幾聲,才說道:
“謝過冥王大人惦念,只我這個人的命實在大得很,一時半刻也肯定去不了。
您還是別耽誤了事情,盡早安排了人,不必為我一介凡夫俗子太費心思。”
紫衣冥王走到他跟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說道:
“無忌,打從本王頭一次見你,就知道你往后會成為我冥府一員得力干將。
不差再多等上幾年,須知是你的終歸是你的,不是你的強求依然不會是你的,本王會一直等著你?!?p> 書生大哥拱手作揖,只說了一句話:“那我就謝謝冥王大人厚愛了。”
紫衣冥王笑了笑,余青峰默默的往一旁挪了挪地方,把書生大哥身旁的位置讓出去,有這么一個書生大哥的未來老板在,他可不敢出頭。
一旁薛儀娘焦急萬分,韓思儀的身體里,三團光暈已經(jīng)打成一團,隱約可見兩團白色光暈合力將一團黑色光暈逼到一角。
然后聽見一聲又一聲沙啞凄厲慘叫,叫的人毛骨悚然,也實在太可憐。
“冥王大人救命!小人快被這兩個瘋婆娘咬死了!嘎嘎嘎救命!”
黑色光暈終于扛不住,連呼冥王大人救命,余青峰默默的捂住眼睛,又想堵住耳朵。
早先看他是個人物,如今實在太慘了,慘不忍睹呦。
早知今日何必當初?
何況他早已經(jīng)是個死鬼,哪來的命再死一次,又哪來的第二條命叫冥王大人救上一救。
冥王大人單手結(jié)印,二指憑空一點,但見一團黑色光暈和另一團白色光暈緩緩的從韓思儀身體里飄了出來。
黑色光暈漸漸凝成人形,渾身上下是黑乎乎一片焦灼,然后又過一會兒,黑乎乎燒焦的痕跡便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脫落。
終于恢復了一個正常人的形態(tài),打眼一瞧倒也是個俊秀男子模樣,想必薛大老爺當年指了他給薛儀娘為夫,也是有幾分以貌取人的緣故。
“小人多謝冥王大人再造之恩,十六年了!我趙無為終于又恢復了從前的模樣,哈哈哈...”
俊秀男子笑過一陣,又忍不住掩面哭泣,當初一念之差,害得他一無所有。
十八年前天上掉餡餅,薛大老爺點了他一個籍籍無名的小管事,娶大小姐身邊一個如花似玉的美人為妻。
他如何能舍得拒絕,不惜拋妻棄子,也要娶一位大戶人家出來的美嬌娘。
本來一切都好好的,再然后他的嬌妻十月懷胎,他又要做父親,一切都是那么完美。
可實際上呢?
他不知不覺戴了綠帽子,孩子一出生就被人帶走,他打發(fā)回鄉(xiāng)下的前妻聽聞他又娶妻,一把火在鄉(xiāng)下老屋里自焚帶著他的兒女一起入了黃泉。
賠了夫人又折兵,說的就是他吧。
可憑什么他就一無所有,落得那樣下場,他如何甘心。
或許是上天看他可憐,給了他一個千載難逢的機會。
他費盡心機娶回家的美嬌娘,是薛大老爺走失的女兒,他以為他能娶小姐身邊的丫頭已經(jīng)是造化,卻原來他娶的也是一位千金小姐。
無論如何都是血脈至親,薛大老爺總不會狠心不認自己的女兒,他也可以從中獲益。
可人算不如天算,他帶著薛儀娘前去認親,薛大老爺還真就狠得下心不認女兒。
他都覺著肯定是老天爺在捉弄他,不然怎么會給他希望,又讓他失望,上天一次又一次跟他開玩笑,他都要崩潰了。
再后來他又一次帶薛儀娘到薛家莊認親,薛大老爺拿出一千兩銀子打發(fā)他們離開,薛儀娘怒極丟了銀子就要出門去。
他說要找大小姐評評理,薛儀娘拉住他不讓去,他又拉住了薛大老爺,一時間他們?nèi)齻€人糾纏在一起。
薛大老爺本就有疾,又在爭執(zhí)間跌了一跤,他們走后沒多久就聽說薛大老爺去了。
自那以后薛儀娘就有些魔障了,一會兒咒罵姓薛的那老家伙該死,一會兒又要拿刀自殘,說是她殺了人要償命。
他找了大夫給她瞧過,大夫也開了藥,她吃了藥看著有些恢復了正常。
哪料到她是不自殘了,卻鎖上門窗直接一把火把他全家上下燒了個干凈,而他也在那場大火里化為飛灰。
整整十六年過去了,他一直躲避冥府不愿離開人界,等到了今日血月臨世,他才與韓思儀做了交易,借她的身體完成她與他共同的心愿。
“冥王大人,我愿意隨您返回冥府,接受任何懲罰。”
紫衣冥王隨手一劃,便見地面裂開一條縫隙,俊秀男子跪地拜了拜,然后一頭扎了下去。
薛儀娘抱著暈過去的韓思儀跌坐在地,只是在他走的那一刻抬頭看了一眼,也只看到那人遠去的背影。
“儀兒,我也要走了,你和思儀都要好好的,思儀不是故意傷害你,你不要怪她,往后她應該不會再那樣待你了?!?p> 另一團白色光暈虛弱的已經(jīng)近乎透明,她最放心不下她們母女兩個,一切因她而起,也該由她而終了。
冥王劃下的裂縫即將合上的那一刻,薛瑩終于做出了一個決定,她頭也不回的跳了下去。
遲到了十六年,滯留人間非她所愿,為所有人帶來痛苦更非她所愿,但愿一切隨她終結(jié)。
“瑩兒!別走!”
韓鵬舉抱著一副畫,從書房里披頭散發(fā)追了出來,卻只來得及送了她最后一程。
薛瑩回眸望了他一眼,那一眼還如初見模樣,只是不肯為他停留。
他抱著愛妻的畫像,呆呆傻傻的坐在地上,時而歡笑時而淚流。
也許等到天亮,夢就醒了。
冥王辦完了事就離去了,臨走的時候還不忘問一句,無忌是不是真的不隨她回去。
書生大哥很確定的拒絕了她,人間待著逍遙自在難道不好嗎?為何要隨她去做苦力。
他是個閑慣了的人,受不得約束。
一時間曲終人散,整個薛家莊都重新恢復了平靜,剩下橫七豎八躺了一地的人,余青峰忍不住上去摸了摸他們的額頭。
原來都只不過是睡著了而已,等到天亮了,就又是新的一天,又是新的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