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鼠望著氣沖沖策馬奔來的裴正,連忙問道:“頭,兩位大人怎么說?”
裴正嘆了口氣道:“不得繞路和改變路線。”
老鼠臉色頓時一變,情緒激動道:“這不胡鬧嗎?萬一雪崩怎么辦?頭,你是不是沒說清楚?”
裴正瞥了他一眼:“怎么,你以為我像你似的,連話都說不清楚?”
老鼠臉色訕訕道:“那倒沒有,可不繞路的話,我們該怎么辦?”
裴正嘆了口氣道:“能怎么辦?你隨我去前方探一探,看能否通行,路上是否有人埋伏。若不能通行再說?!?p> 說完拍了拍馬背,通人性的黑駒立刻往前一躥,撒開馬蹄狂奔。
老鼠見狀連忙跟了上去。
待跑了一段距離,裴正降低速度對老鼠說道:“待會若是發(fā)現(xiàn)有人埋伏,不要聲張,先沖過去,等沖出一段距離,再快速折回,中間不要張望,不要回頭。”
老鼠撓了撓頭:“頭,這是為何?”
裴正有些恨鐵不成鋼道:“真要有敵人埋伏,他們的目標鐵定是使團,而非你我這種小斥候?!?p> “你若發(fā)現(xiàn)了對方布置的陷阱,又被對方知道,對方豈能容你活著回去報信?”
“只有假裝啥都沒看到,啥都不知道,人家才會放你回去迷惑使團,好打使團一個措手不及?!?p> “老子平常怎么教你們的?逞英雄死的快,猥瑣發(fā)育才是王道?!?p> 老鼠若有所思道:“小的明白,頭,這天寒地凍,冰天雪地的,會有人在山里埋伏嗎?”
裴正想都沒想道:“有可能會有,具體看了才知道?!?p> 裴正檢查過驛站那五名死士的尸體,修為最高的驛丞,不過是筋骨境,又是提前服用了致命毒藥,由此推斷,那批死士質(zhì)量不高。
結(jié)合倉庫里的火油,可推斷出對方派出那波人,其實沒指望能滅掉使團,更多是想毀掉使團攜帶的物資。
不管那波人能否得逞,追殺使團的人,一定會盡快組織一波埋伏或追殺。
從驛站到召坡山,一路上一馬平川,并不適合埋伏。
所以在召坡山埋伏的可能性達到了九成。
這也是裴正極力勸說文烽改道的主要原因,然而好言難勸該死的鬼,文烽不聽,他也沒辦法。
裴正一路狂奔來到召坡山前,勒馬駐足,審視的目光掃過這座算不上高大的山峰。
接著輕輕催動黑駒,漫步入山,眼神四處飄忽不定。
老鼠跟在裴正身后,小心謹慎打量四周,裴正方才那番話,讓他警惕性提高了不少。
倏地一道亮光映入裴正眼中,他眼睛眨也不眨,繼續(xù)往前,直到撞到先行探路的三狗。
趕在三狗說話之前,裴正搶先說道:“有事回去再說?!?p> 說完調(diào)轉(zhuǎn)馬頭,快速回趕。
三狗愣了一下,只能狂奔跟上。
直到出了山,三狗才忍不住喊道:“頭,小的有話要說。”
裴正怒道:“我說回去說你沒聽到嗎?”
三狗十分不解道:“為何非要如此?”
裴正冷著臉一言不發(fā),一直趕到與車隊匯合,才狠狠瞪了三狗一眼:“山中有埋伏你知道嗎?你想死在那里嗎?”
三狗老鼠同時驚道:“有埋伏?”
裴正懶得理會二人,徑直策馬靠近馬車,拱了拱手道:“文大人,林將軍,山中有埋伏?!?p> 林興立刻嚴肅問道:“此言當真?”
裴正苦笑道:“卑職豈敢假傳軍情?這可是會掉腦袋的。”
馬車中傳來文烽的詢問:“埋伏在山中的有幾人,修為如何?”
裴正搖了搖頭道:“不知。”
文烽語氣微沉,反問道:“不知?”
裴正語態(tài)誠懇道:“卑職發(fā)現(xiàn)有埋伏后,并未與對方照面,而是假裝不知,特意趕回來報信?!?p> 文烽隔著車簾輕笑道:“你是說你看到了有人埋伏,埋伏的人沒看到你?”
裴正搖了搖頭:“對方看到了卑職,但不知卑職發(fā)現(xiàn)了他們,所以才會放卑職回來迷惑使團。”
文烽呵呵笑道:“你確定你是真的發(fā)現(xiàn)了埋伏,而不是為了繞路特意編的?”
裴正一臉驚訝看著馬車,心想老子瘋了才會瞎編這種事。
林興這時開口了:“裴老弟雖然極力建議改道和繞路,但不至于是非不分,本將相信他沒有說謊?!?p> 馬車里的文烽擺了擺手道:“反正繞路是不可能的,林將軍想想該怎么解決眼前的麻煩,直線穿過那座山。”
裴正面露不可置信之色,先前驛站你問能不能繞過去,現(xiàn)在明知道山中有埋伏,還想直線穿過去。
這是老糊涂了?
可怕的是林興居然應了:“文大人稍待,我這就想辦法。裴老弟,你是怎么發(fā)現(xiàn)山中有埋伏的?”
裴正有些泄氣道:“兵器折射出來的亮光?!?p> “大概在哪個位置?”
“第三個山頭,倒數(shù)第二高的那座?!?p> “可否前面帶路?”
裴正頓時明白了林興的打算,嘆了口氣道:“可以,但卑職實力低微,無法跟隨將軍沖鋒陷陣?!?p> 林興笑了笑道:“用不著你出手?!?p> 說完大聲喝道:“第一保護文大人,第二隊第三隊隨本將走?!?p> 剎那間,車隊護衛(wèi)一分為二,林興帶著二十余人列成一隊,整裝待發(fā)。
裴正想了想,換乘另一匹馬,帶著林興以及二十人往發(fā)現(xiàn)埋伏的地方?jīng)_去。
剛靠近入山口,裴正聽到一陣風鳴聲,頓時臉上一變,扯開嗓子喊道:“敵襲?!?p> 與此同時,裴正身子一傾,翻身躲在馬腹下。
話還未落音,一陣箭雨自西而來,落向護衛(wèi)。
顯然在裴正帶著林興等人出現(xiàn)在山口時,對方已經(jīng)意識到暴露了,果斷放棄埋伏,搶先出手占據(jù)先機。
一名護衛(wèi)躲閃不及,飛矢正中胸口,整個人從馬上摔落。
一個照面,就有一人死去。
其余護衛(wèi)反應的快,人倒是沒被射中,卻有兩個倒霉家伙被射中了馬。
敵人既已露面,裴正就沒帶路的必要了,于是他安心躲在馬腹下,半點沒有露頭的意思。
林興無暇顧他,一馬當先帶著一群人沖向埋伏者。
不一會兒,山間想起刀劍相交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