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南溪鎮(zhèn)上開始有了榨油廠,不但能榨菜籽油,還能榨花生油。楊徽更喜歡花生油的味道,她就喜歡新奇的東西,菜籽油吃得多了,自然就稀罕花生油了。
如今鎮(zhèn)上人們的生活水平進(jìn)步了不少,不但吃得起植物榨油,還買得起一些基礎(chǔ)電器。楊徽在王開暢的親戚家便看到了電飯鍋和電水壺。她曾經(jīng)想著,再種兩年香蕉,三平壩的人們也能買電飯鍋和電水壺了,可誰知道那年香蕉虧損,斷了她的憧憬。
正想著這事,背后突然有人拍了她一下,楊徽心下一跳,手里的濕抹布差點被她扔出去。
回過頭去,便看見王開暢齜牙咧嘴地朝她笑。
王開暢在六年級留了兩年,經(jīng)過幾個老師的幫助,再加上和墨對他的課后知道,終于安心升入了初中。如今他和和墨同在初一讀書,成績還是一如既往地令人不省心,但好歹是脫離小學(xué)水平了。
楊徽摸了摸跳動的額角,問道:“你怎么回家了?你明天不上課?”
初中的課程緊張得很,連和墨都住校了,何況遠(yuǎn)住在三平壩的王開暢。
王開暢笑:“我爹明天回來,所以我就請假回來了。他就回來一天,我不回來就又一年都看不見他了?!?p> 自從香蕉種植失敗后,王文飛和村里幾個年輕人便到外地去找了份工作,工錢不多又辛苦,但好歹有收入了。王開暢從前總是笑楊徽的父母在外打工,不要她了,沒想到如今他也面臨一樣的情況。
楊徽能理解這種心情,她想,換做是以前的她,她也更想見到父母而不是上學(xué)。但現(xiàn)在的她……
楊徽不再往下想了。
“哎哎哎,我聽說你們家今天收稻子?!蓖蹰_暢跟在楊徽身后繞,“做了什么好吃的?還有剩的不?”
楊徽回頭去看了王開暢一眼,把手里的抹布放下,走到灶臺那里,掀起鍋蓋瞧了眼,回道:“還有幾塊雞肉,還有包谷。你沒吃飯么?你媽也不在家?”
楊徽想了下,今天確實沒有看到馬秀秀。平日村里收割莊稼時,馬秀秀總會出來幫忙。
王開暢“嗯嗯”地點頭,迫不及待跑到灶臺邊,伸手就去抓了一個包谷起來吃。
“不跟你搶雞肉,就吃你家一個包谷,你不會打我吧?”
王開暢邊吃邊說,包谷粒在他口腔里攪動,話都說不清楚。
楊徽無奈地笑了兩聲,又投入收拾餐桌的勞動中。
王開暢一邊拿著包谷啃,一邊跟在楊徽身后說些瑣碎的事情。
說他爸爸媽媽現(xiàn)在都不喜歡在家里了,也不知道在外面做什么。又說他家親戚在南溪鎮(zhèn)開了一家蛋糕店,問楊徽知不知道什么是“蛋糕”。
楊徽正在干活的手頓了頓,心想,怎么不知道吶。
十歲生日那天,和鴻把她和爺爺叫到家里去吃飯,楊徽以為是又去吃烤魚,結(jié)果和鴻拿出一個生日蛋糕給她,蛋糕上燃了蠟燭,楊徽數(shù)下來,有整整十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