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衛(wèi)曙在鏡湖上撿起來的東西不是什么,正是一艘小紙船。
他不用兩三下便展開了紙船,顯露出隱藏在紙船上的文字。
不過衛(wèi)曙先不看謝朔的女兒在紙船上寫什么,而是兩只手指在紙上輕輕撫摸,直至他在紙上留下一道輕輕的折痕。
「比一般的紙要厚,可以在水中飄浮得更久,但飄浮的時間也長不了太多。」
衛(wèi)曙相信雖然這一艘紙船能在鏡湖湖面飄浮不短的時間,但如果沒有他出現(xiàn)撿起紙船,紙船最終都會被湖水完全滲透沉沒,她在紙船上寫的字也會成為只有她知道的秘密。
「這一艘紙船是折給她自己的,她從來沒有打算讓其他人知道這一件事?!?p> 他右手手掌打開平放,剛剛撿起來的紙船正躺在他的掌心上。
衛(wèi)曙心中也好奇這個一直展露出冰冷表情對外界一切都漠不關心的女子會在紙船上寫什么。
紙船上的字十分娟秀溫婉,任何人一看就知道出自女子之手,反而和她的外表有很大的差別。
「月婚快要開始了?!?p> 「為什么他們要結婚?我的父母﹑導師從來沒有跟我說過原因。」
「為什么他們在月婚時會笑得如此開心燦爛?」
「每一次我問老師,她們都會讓我不要胡思亂想?!?p> 「我有機會體驗一下這種感覺嗎?」
衛(wèi)曙已經(jīng)從寥寥數(shù)句中想象到她的孤獨疑惑。
他再次緊緊盯著剛才謝朔女兒放下紙船的地方,他實在難以想象對方平時的生活究竟是什樣,竟然連夫婦結婚時為何會開心的原因也不知道。
還有謝朔女兒三番四次提及「導師」一詞。
她父親一定不是她的導師,而且他猜測身為月巫的導師一定也是夋山上的女子。
此時,鏡湖不遠處傳來的聲音打斷了他腦中的思考。
「有人在接近這里!」
衛(wèi)曙立即趴在地上,并把紙船放入自己的口袋中,然后飛快地看了看鏡湖四周的環(huán)境。
只見兩三個身穿白袍的月巫逐漸走近鏡湖,但她們無一不伸手遮著自己的眼睛。
看見這樣景象的衛(wèi)曙很快便明白了。
太陽逐漸落下,刺眼的陽光剛好從他身后的天空照射而來,那些月巫首當其沖,不得不暫時用手擋了擋猛烈的陽光。
「這是個機會!」
衛(wèi)曙頓時跳了起來,一手拿起在地上的背包,沖向身體前方不遠的小木屋。
樹林離他太遠了,現(xiàn)在哪怕陽光減弱一點點,其中一個月巫放下手臂張開眼睛,都會看見一個身穿大衣的男人抱著背包在他們面前奔跑。
「啪」
一下細微的聲音響起。
三個月巫連忙張開眼睛,眼前的仍是那個平靜得照出他們模樣的鏡湖,沒有任何人影的小石路。
鏡湖旁的野草隨風左右搖擺。
年紀較大的月巫向其余兩人揮了揮手。
「快點在石路刻上咒文吧!明天晚上就要舉行心渡儀式了?!?p> 兩個月巫紛紛答應。
但她們接下來的動作卻令衛(wèi)曙的心臟抽搐了一下,幾乎忘記了跳動。
三人竟然走向他所在的小木屋。
衛(wèi)曙連忙看了看自己所在的小木屋,環(huán)視了四周,心中暗說一句「糟糕了!」
小木屋名符其實十分小,只有數(shù)個貨架,放了各式各樣的奇怪器具。
衛(wèi)曙也認出了數(shù)種古代祭祀的法器,它們曾出現(xiàn)在楊明光的筆記本上。
他還在找地方躲避時,三人的腳步聲已經(jīng)到達門外。
大門的門鎖被慢慢扭動。
小木屋只有兩個十分細小的窗戶,光線剛好可以穿過窗戶照射入來,但對衛(wèi)曙來說卻太小了,除非他會縮骨功。
在夏國古代,的確有不少能人異士乃至以雜耍維生的人會這門功夫,但衛(wèi)曙太高太壯了,關節(jié)也不柔軟,沒有半點學會縮骨功的可能性。
「該死!」
衛(wèi)曙低聲罵了一句,撲向小木屋的角落中,大量顏色鮮艷的布覆蓋在他身上。
下一秒,門被打開了。
三個月巫走進了小木屋。
三人擠在本就不太寬敞的空間中,令小木屋好像更狹小。
「快點拿筆呢!」
比較年長的月巫率先拿了一支有小臂長的黑色毛筆離開了小木屋。
另一個月巫緊隨其后。
唯獨一個看起來只有十一﹑二歲扎著雙馬尾的小女孩穿著過于寬大甚至拖行在地上的白袍盯著衛(wèi)曙隱藏的角落。
她皺著一雙十分稀疏的眉毛,明亮的眼睛努力瞪大,兩只小手撐在腰上,一步一步走向衛(wèi)曙。
當她的手即將碰到衛(wèi)曙身上的布,要把布抽走,突然門外比較年長的月巫呼喚了她一聲。
「你快點吧!」
小女孩才轉過身來,在一個貨架上抽出毛筆沖出了小木屋,順便關上大門。
「我來了!」
三人的腳步聲逐漸消失。
衛(wèi)曙把身上厚重的布一把推在左側的地上,并坐了起來大口大口地吸氣。
這些不知有何用途的布又重又厚,短短時間已把他焗得一身熱汗。
他小心翼翼地走到門前,把耳朵貼在門上,聆聽著門外有什么動靜。
雀鳥聲﹑蟬鳴聲及三個人在遠處傳過來的說話聲。
門被他悄悄打開一條縫隙,鏡湖附近的景象盡入眼簾中。
衛(wèi)曙正想趁三人還未回來溜回樹林中,卻想起自己的背包也放在角落中,便回頭拿背包。
小木屋另一個角落中的東西吸引了他的目光。
「為什么它們會在這里?」
角落中有數(shù)張白紙,白紙上寫了不少文字。
最重要的是紙上的字跡十分熟悉。
「我好像在哪里看過?!?p> 衛(wèi)曙腦中不?;叵胫谀睦锟催^這種字跡。
他迅速在自己的背包中拿出了筆記本,飛快地掀起一頁又一頁,最終手上的動作停了下來。
筆記本其中頁上也有著這種字跡的文字。
有其他人在楊明光的筆記本上寫字,給予了他在研究上的建議。
「難道是徐杞或楊世平留下的?」
衛(wèi)曙看著手中的紙,除了楊明光自己外可以在楊明光筆記本上寫字的也只有他們兩人。
紙張被他收回口袋中,然后衛(wèi)曙趁三個月巫在地上專心寫上咒文時溜了出來,快速返回樹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