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慕寒準(zhǔn)備開始修煉之時，敲門聲突然響起。
“慕寒師弟在嗎？”一個渾厚的聲音在門外喊道，語氣十分客氣。
慕寒心中一動，心念電轉(zhuǎn)之間已是有了些許猜測，于是應(yīng)了聲“在”，便是立刻開了門。
入眼是個未曾見過的師兄，長相粗獷，但是帶著和善的笑容。
“不知師兄稱呼？”
“哈哈，叫我王廣師兄就好。”粗獷師兄笑道，拍了拍慕寒的肩膀，“慕寒師弟，我來這兒是因為大長老想要見你?！?p> 慕寒笑著點頭，確定了心中猜測不假，抱拳道：“麻煩師兄了。”
“不麻煩。師弟天資縱橫，說不定師兄以后還要麻煩你呢?！蓖鯊V也是抱拳，轉(zhuǎn)身離開之前再度叮囑，“師弟請盡快去大長老那兒——對了，大長老在青劍峰的青雨殿里。”
慕寒道：“多謝師兄了。”
目送王廣師兄離開后，慕寒心道：這位師兄倒是十分客氣，估計是因為大長老的原因吧？不過也許他知曉了自己進(jìn)入青劍宗不到半年的消息。
心中稍加思索，慕寒也離開了摘星閣的房間。
“不算上午的入宗儀式，上一次見大長老還是鍛體那會兒……不知現(xiàn)在大長老可好？”
這般想著，旋即慕寒又回憶起自己在篩選時推測出的長老派系之斗，心下不免又有點擔(dān)憂。派系之斗……到底是真是假？
“我一個后輩操心什么呢？”慕寒想著想著忽然失笑搖頭，“大長老肯定會處理好的。”
的確，在心里，慕寒就是深刻地相信且信任著大長老。
……
青雨殿。
大長老依舊是那副左手執(zhí)黑、右手執(zhí)白的樣子自己與自己對弈著。
“大長老?！蹦胶笆值馈?p> “坐。”大長老放下白子，將盛白子的棋盅推至慕寒面前，笑道，“看看此棋何解？”
慕寒落座，面對大長老饒有興趣地神色輕輕點頭，將目光放在了棋局上。
棋局并不復(fù)雜，甚至很清晰地呈現(xiàn)一邊倒的局勢，但卻并不是大長老所執(zhí)的黑子占優(yōu)，而是慕寒的白子。但……慕寒微微皺眉。
大長老剛剛可說的是“此棋何解？”，交予自己的還是白子……難道大長老給錯了？
突然，慕寒眼神一動。
不對勁，看似黑子落入下風(fēng)，實則內(nèi)有布陣。白子雖然占據(jù)了棋盤大半?yún)^(qū)域，但太過分散。黑子連珠，立刻能形成以多打少的局勢，進(jìn)而蠶食白子。而要黑子連珠……有幾個格子必須落下，且必須是陽木格。
那么……陽木格在哪呢？
見慕寒陷入了推演的沉思，大長老收斂了笑意，微微點頭。
性格沉穩(wěn)，并沒有因為意料之外的棋局露出訝異之色。心思細(xì)膩，能夠在頃刻之間找到黑白之間的問題所在。
“孺子可教也?！贝箝L老心中不免贊許。
回想起慕寒在兩個月內(nèi)付出的努力，大長老也是感慨?；蛟S是因為先天陰陽的緣故，但實際上，陰陽體的修煉應(yīng)該比常人更加艱難，而慕寒，卻仍舊展現(xiàn)出了恐怖的筑基速度。
“再給他二十年……不，或許十年就夠了，天水的天又要變一變?！贝箝L老如是想。
“嗯？”
大長老看到慕寒落子了。
隨著翠綠的流絲纏繞上棋子，慕寒知道，他破了黑子蓄謀已久的反擊了。
“不錯。”大長老含笑點頭。
“承蒙大長老夸獎?！蹦胶t虛一笑，旋即問候道，“大長老身體可好？”慕寒也不知道修煉者能活多久，但一想到大長老幾百歲的年齡，便感覺有一種驚為天人的感覺。
畢竟在青劍宗山腳下的那個世界，能活到五十歲已經(jīng)很不易了，六十歲可謂長壽。
“無恙?！贝箝L老微笑，“可知我今日找你來所為何事？”
慕寒搖頭。
“不要抵抗?！贝箝L老說著，微微合眸，柔和的精神力籠罩了慕寒。
與自己的精神外放不同，慕寒明顯能感覺到這精神力中獨(dú)屬大長老的那股氣息。還未等慕寒多加感知，這神奇的力量已是消散了。
“鍛體很扎實，甚至比鍛體多年的弟子來說都有過之而無不及?？磥砟懔肀脔鑿降乃疱戵w之法十分適合你?！贝箝L老撫須點頭，“如今跨入虛丹境，是否感到修煉滯緩了起來？”
慕寒思忖了些許時間，點了下頭。
“感覺問題在哪？”大長老手腕一抖，斟好了一盞茶放在慕寒面前，“邊品邊想?！?p> 慕寒端起那看起來幾乎就是泥水一般的茶水，輕輕抿了一口。
伴隨著渾濁的茶水入口，一股別樣難言的苦味在口中彌漫開來。
強(qiáng)行咽下之后，慕寒臉色發(fā)苦，無奈地對大長老說道：“好苦?！?p> “此茶名為塵心。一茶一念可自知?！贝箝L老道。
“塵心嗎？”慕寒輕輕點頭，沉下心，邊喝著這渾濁的茶水，邊想著修煉一事。
慢慢喝著，茶的味道在變。
在濃郁的苦味后，苦味漸漸淡了下來，越來越淡，淡至如白水。
茶盡，慕寒有些感嘆地放下了茶盞。
此時的他已是心思空明：“我還未找到屬于我的陰陽體獨(dú)特的修煉方式?；蛟S是因為我修煉太快了，我應(yīng)該變幻一下節(jié)奏?！?p> 的確，在不久前的測試中，慕寒感覺到了自己實戰(zhàn)能力的缺乏，渾身元?dú)膺€沒有徹底融會貫通。這可能恰是制約慕寒進(jìn)步的原因。
“如何改變？”
慕寒輕輕吐氣，說道：“歷練一番?！?p> 慕寒本以為大長老會說自己浮躁，結(jié)果大長老反而懇首道：“我也正有此意。”
大長老起身，慕寒也立刻站起。大長老朝著青雨殿外走，慕寒跟著大長老的腳步。
慕寒聽見大長老緩緩道：“內(nèi)門有處地方叫任務(wù)堂，接個你能力范圍之內(nèi)的任務(wù)吧。進(jìn)入了內(nèi)門，也不能像在外門一樣悶頭修煉了。”
“修煉固然重要，但一切都是為了有戰(zhàn)斗的能力?！?p> 語罷，兩人已是走到青雨殿外。
“去吧?！贝箝L老側(cè)身，面朝慕寒，駐足笑道。
慕寒微微躬身，道：“大長老保重?！?p> 大長老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