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多魚跟在小尼姑身后,來到一棵千年大槐樹的后面,果然看到向遠處延伸的纜繩和一輛綠色的纜車。
兩人走到纜車前,沈多魚正要拉開藍車門進去,卻被小尼姑伸手攔住,道:“施主想要乘纜車,須得先拿出誠意?!?p> 沈多魚問:“什么誠意?你看我拄著拐杖,一瘸一拐的大老遠跑來,還不夠誠意嗎?”
小尼姑搖了搖頭。
沈多魚道:“那要怎么樣證明,難不成讓我給你跪下?!?p> 小尼姑抿嘴一笑,道:“我又不是觀音大士,施主你跪我做什么。你若真心想孝敬觀音大士,須得資質(zhì)香火錢。”
“那么依小師傅看,我需要資助多少香火錢才夠誠意呢?”
小尼姑伸出一根手指。
“一百?”
“不對?!?p> “一千?”
“是一方。”
“一方是多少?”
“一方就是一萬?!?p> “得!終于知道剛才你為什么不要那500塊錢了?!?p> 小尼姑不太高興的說:“我再說一遍,錢不是給我的,是供給菩薩的?!?p> 沈多魚掏出錢包,打開一看,里面只有62塊錢,尷尬道:“我現(xiàn)金不夠,可以用其他方式支付嗎?”
小尼姑拿出手機,熟練的打開微信收款碼,道:“當然可以啦?!?p> “這……敢情不是第一次做這檔子生意啊?!睘榱吮M快治好腿疾,沈多魚也不在乎這一萬塊,拿出手機就把一萬塊給小尼姑轉(zhuǎn)了過去。
沈多魚想到在山下手機一直沒有信號,在轉(zhuǎn)賬時反而立馬就有了信號,不禁問道:“這里忽然就有信號了,難道信號是你們清水庵操控的?!?p> “不是啊,是纜車里裝有無線網(wǎng)絡(luò)?!毙∧峁檬盏藉X,毫不掩飾自己的開心,叫了一聲“大功告成!”然后拉開藍車門,對沈多魚道:“施主請進?!?p> 沈多魚走進纜車,而后小尼姑走了進來。沈多魚抬頭一看,竟然看到小尼姑的僧帽中露出一縷柔順的青發(fā)。
沈多魚慌了,道:“你竟然沒有剃度,是假尼姑吧,你該不會是騙子吧!”
小尼姑道:“施主,你胡說什么!我自小在清水庵長大,做了十幾年的尼姑了,期間從沒有下過山,怎么能說我是假尼姑呢?至于我的頭發(fā),是住持不讓我剃度的,她說讓我留著頭發(fā),到了20歲后去山下找個男朋友?!?p> 沈多魚不知道小尼姑講的是真是假,只是敷衍的點點頭。
小尼姑忽然仰起臉認真的問道:“施主,請問男朋友是什么東西?很重還要嗎?”
這個問題太過突兀,沈多魚差點被自己的一口唾沫噎死。
“那個,男朋友不是東西?!?p> “什么,男朋友不是個東西?!?p> “不,男朋友確實不是東西,他本來就不是個東西,他是……”沈多魚本想說出“人”,但看了一眼長著一張聰明臉的小尼姑,擔心被對方套路,就改口說:“小師傅,你不會自己上網(wǎng)搜下度娘查一下嗎?何必問我?!?p> 小尼姑一臉問號:“那么要怎么上網(wǎng)呢?度娘又是什么?”
“你不是有手機嗎,下載度娘APP,然后啥都能搜了?!?p> “手機能上網(wǎng)嗎,我不知道啊,我一直拿它收錢來著?!?p> 沈多魚一聽,差點一頭栽到纜車底板上。
尷尬的氣氛好不容易消散,小尼姑又開口了:“那個,施主,既然男朋友他不是個東西,你能不能做我男朋友呢?”
這下,纜車內(nèi)的氣氛尷尬到極致。
“這個嘛,男朋友他不是個東西,但是我是東西……”沈多魚越想越覺得不對勁兒,怎么繞都是在罵自己,干脆道:“不管男朋友是不是個東西,我都覺得你現(xiàn)在年齡太小了,等你到了20歲再找也不遲?!?p> “好吧?!毙∧峁煤翢o表情的說道。
見男朋友這個話題終于結(jié)束,沈多魚常常舒了口氣。
沈多魚想到自己是來清水庵找神醫(yī)的,須得先找到周茹才好。于是問小尼姑道:“小師傅,你認不認識一個名叫周茹的師傅?”
小尼姑想來想,道:“我們這里稱呼的是法號,沒有叫在俗世的姓名,所以我并不知道周茹這個人?!?p> 沈多魚低聲自言自語:“看來我只能上山后慢慢找周茹了,好在周茹和白沐是表姐妹,相貌上接近,不會難找?!?p> 小尼姑道:“施主,你一個人嘀咕啥呢,大聲點讓我也聽一下好嗎?好不容易有人上山,再不陪我聊天,豈不是要把握悶死?!?p> “山上的其他師傅不和你聊天嗎?”
“她們整天誦經(jīng)念佛,就是聊也聊不了幾句。還好,新來的儀色師傅和我特別要好,每天做完晚課,她都來我的房間,找我聊天?!?p> “新來的?儀色?”
“是啊,儀色是住持去年從江蘇大學(xué)佛學(xué)院招來的,她好厲害,知道很多俗世的新奇事物。什么微信、高鐵、飛機、王者農(nóng)藥、吃雞……”
沈多魚一聽,心里樂了,這個儀色十有八九就是周茹。于是對小尼姑道:“小師傅,等下上了山,勞煩你給我引薦一下儀色師傅好嗎?”
小尼姑爽快的答道:“好呀,這又不是什么難事。”
過了一會兒,纜車在一棵大沙樸樹邊停下。
小尼姑蹦蹦跳跳下了纜車。
沈多魚則一瘸一拐,慢慢騰騰的走出纜車,一抬頭小尼姑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兩個40歲上下,身著泥色袈裟的師傅。
沈多魚上前問道:“兩位師傅,剛才那位小尼姑師傅呢?”
兩位師傅一聽齊齊瞪了沈多魚一眼。
沈多魚知道自己出言冒失,道:“抱歉,我說的是那位穿著粉色袈裟的年輕小……?!?p> 其中一個師傅道:“施主慎言,那是儀情小師妹。”
“哦,原來儀情小師妹。一個儀色,一個儀情,這法號起的我也是醉了。”
“施主,出家人六根清凈,空即是色色即是空,在我們佛界中人看來,這世上本沒有什么情更沒有什么色。”
沈多魚聽師傅解釋的透徹,立刻明白是自己在俗世太久,心里不純了,趕緊正身合十彎腰道:“師傅教訓(xùn)的是,在下受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