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親情
郁安歌悶悶不樂,忽然跑下來把郁嫣然推倒在地,“我討厭你。”
若不是何氏和郁嫣然,好端端的家怎么會支離破碎。
“你干什么。”郁弘一驚,忙去扶郁嫣然,怒斥道:“還有沒有家教,凈跟著郁歡學些粗鄙的東西?!?p> 小姑娘一把抹過眼淚,倔強地揚起小腦袋,“您是不是還要打我?!?p> 娘說父親有眼無珠被豬油蒙了心,果真沒錯。
郁弘愕然,好像又感受到右手的熱辣,心虛道:“真是反了?!?p> 他沒有錯,錯的是郁歡教壞郁安歌。
老夫人猛地拍桌,怒火中燒,“老身看你才是反了,將家里攪得天翻地覆,為了區(qū)區(qū)一個卑賤的外室什么都不顧了?!?p> 這最小的孫女是她的心頭肉,哪容得郁弘說半句。
本一片祥和,若不是郁弘帶那外室女來請安,這大早上又怎么會搞得烏煙瘴氣。
郁嫣然藏在衣袖下的手緊緊扣著,掌心滲出血水,面上一派委屈,“對不起,全是嫣然的錯,嫣然不該穿白衣到堂前,不該妄想老夫人疼愛?!?p> 屈辱和不甘占滿心窩,憑什么每個人都視她為草芥。
這番話聽得郁弘心疼極了,鼻尖一酸,“嫣然沒有錯,錯的是郁歡?!?p> 他抬眼冷漠地看著老夫人,“您不疼嫣然,兒子疼?!?p> 老夫人顫抖著手指向他,氣得說不出來話。
宣佩玖冷眼旁觀,意味深長地掃了眼郁弘,適才緩緩說起來意,“郁老夫人,近日郁小姐刻苦用功,經義書法策論都大有進步。”
昨夜輾轉反側,醒來卻未見著郁歡,聽聞她過來請安,他便鬼使神差地跟了過來,不成想?yún)s見著那一出。
老夫人聞言怒氣消減了些,總算有件順事,“那皮猴能夠花心思念書,也算長進。”
先前不知單獨請了多少夫子給郁歡,哪個不是搖頭晃腦地說教不了。
郁弘極煞風景地嘲笑,“郁歡哪有嫣然才華,全京都都知道她胸無點墨目不識丁?!?p> 別人道他是無能草包,可不代表他就會喜歡他同樣草包的女兒。
還是嫣然好,溫婉懂事又孝順,成績斐然,這才是給他長臉。
老夫人不悅,冷眼一掃,“你怎么還在,還不快滾。”
怎么偏就有這么個混賬兒子。
郁弘無奈地撇撇嘴,牽起郁嫣然退了出去,“兒子改日再來看母親?!?p> 他還不信老夫人真就不認這個孫女,定都是因為郁歡從中作梗。
宣佩玖:“宣某告退。”
他是外人,管不了郁家家事,多說一句都是逾矩,還不如早些回去看看郁歡怎樣。
不過...呵。
此時的海棠居噤若寒蟬,丫鬟們都踮著腳尖走路,生怕驚擾惹惱了房內的小姐。
郁歡懶懶地靠在臥榻上,望著窗外若有所思,抬手摩挲著右臉的紅腫,心有戚戚,“初夏,替我消腫吧?!?p> 就好像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父親要打女兒,她又如何能夠躲。
可那當真是她的父親嗎?
前世她駐守邊城,城中有戶王姓人家待她極好,把她當尋常家女兒般疼愛,只因她當街阻止紈绔毆打他們。
在他們身邊她感受到了母愛父愛,她沉溺于那份溫暖中,閑時常留在他們家中用膳,倒真有些像一家人。
王伯和王姑常喚她囡囡,囡囡意為掌中之寶,她也樂得他們這般叫,只是郁弘猶在,她尚不能大逆不道地喚他們爹娘。
可惜好景不長,她身為大軍統(tǒng)率,多得是人想要她的項上人頭。
那日晚她如往常般留在王家用膳,放下周身防備,卻遇到了刺殺,無數(shù)箭羽從四面八方涌來,王伯用血肉之軀替她擋了致命一箭。
斬盡刺客帶著大夫回來時,王伯已是無力回天,他笑得比院里剛結果的柿子還甜,他說:“囡囡今后要保重身體,活得開心?!?p> 王姑癱在地上哭成淚人,之后執(zhí)起她的手說了許多,“我們與你身份懸殊,私心喚你囡囡把你當作親生女兒,也是全了我們的心愿...王姑不怪你,你也莫要傷心自責...囡囡是個小女孩,一路走來定也是吃了不少苦頭的,你一定要多保重...王姑舍不得你王伯一個人走那黃泉路,王姑要去陪著他...囡囡別哭,幫我把尸身和老頭子葬在一起吧。”
“爹,娘。”王伯為她而死,王姑殉情死在她面前。
...
初夏輕悄悄走到郁歡身側,捧著被白布裹著的冰塊輕柔地敷在姑娘右臉,“小姐你也莫要太傷心了?!?p> 當時她在廳外候著,廳內的事看得一清二楚。
天底下哪里有這樣的父親,郁歡有何過錯要平白受他這一巴掌,只因為他疼愛外室女要為外室女出頭立威。
郁歡苦笑,“傷心嗎?!?p> 前世今生,她的親生父親都待她如洪水猛獸對她避而遠之,她的心早死了,何來傷心一說。
只是想起了王伯和王姑,今生她還是不要去打擾他們了,讓倆人安穩(wěn)幸福地過完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