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國富的車被人借走了,或者是身份被人借走了。這種想法并不新奇,也不罕見,但必須找到源頭。
林青總是在做這樣的事情,懷疑,求證,找到線索,開始新的懷疑,再求證。如此反復多次就能接近事情的真相。
當然有的時候,忙了大半天,做了許多的工作,到頭來發(fā)現(xiàn),一切都是無用功。如果幸運的話,就只是繞了一個遠路,能遠遠地看到終點,卻無法立刻靠近。
不過沒有一個無用功是真的無用,總有一個懷疑能將他帶到真相的面前。
離開網(wǎng)約車的總部后,林青找到了李國富曾經工作的那個工廠。
雖然竊取身份的方式有很多種,對于李國富這樣上了歲數(shù)的人更是容易,但李國富是一個相對謹慎的人,而且他的兒子兒媳也很孝順,并不屬于易受騙的人群。
李國富離開工廠后沒多久,當初和他同一批進廠子里的同事,那些坐在辦公室負責文員工作的人也相繼退休。想要找到他想要的線索,恐怕不會那么輕松。
這是一家不大的民營企業(yè),經過這5年時間的整改,也算實現(xiàn)了產業(yè)升級。
和華曜集團不一樣,林青輕輕松松地通過了大門,也沒什么人引路,照著門衛(wèi)指的大致的路線,自己找了過去。但也沒什么難的,畢竟這里只有一個辦公樓,其他的三個都是正在生產的工廠。
辦公室的“新人們”正在對著電腦屏幕指指點點,說著這條裙子更修身,那條裙子花色更高檔,哪個博主的優(yōu)惠更多之類的事情。
林青還短暫地懷疑了一下,門衛(wèi)有沒有在電話里說自己要來的事情。
“你們好,我是刑偵支隊的林青,請問……”
陌生的聲音總算將那些人的注意力從電腦屏幕上吸引了過來,但沒有一個人上前來詢問情況,只是低頭相互說著什么。
“最近有人報工傷嗎?”
“沒聽說啊。難道是又有人拿了配件出去?”
“說什么呢,那早就被抓進去了?!?p> “不會又是材料部的人……”
“咳咳……別說那么多,你過去問問?!?p> “我不去,雖然長得帥,但警察……怪嚇人的。你去?!?p> 幾個人互相推搡了半天,又都齊刷刷地看向了靠窗的某個角落。林青也順著她們的視線看了過去。
原來那里還有一個人。
那人像是感受到了看向自己的視線,從電腦屏幕后面伸出了脖子,那幾個人對著她使了使眼色,那人看向林青后,立刻明白過來,就走了過來。
“你好,請問你有什么事情?”
林青簡單地說明了一下自己的來意,對方皺了皺眉,好像有些為難。
“五年前的資料啊,那可能我們幫不上什么忙了。以前的老人用的都是紙質文檔,電腦里都查不到歷史存檔?!?p> 聊閑天的幾個人中,看起來資歷最深的那個人突然插話。
“不過以前的紙質文檔都在那里面了?!?p> 那人指向了林青身后的一扇門,上面寫著“檔案室”三個字。
“不過我們不能保證一定能找到,找到了也不一定能有用。里面挺潮的,好多檔案都發(fā)霉了?!?p> “請問你拿到我們經理的許可了嗎?就算你是為了查案子,如果沒有經理的許可,我們也不好隨便開門的?!?p> 走來接待林青的那個女職員提醒了一句。
聽到這句話后,那資歷較深的女職員走上前來扯了扯她的衣角,在她的耳邊小聲說道。
“也不需要跟經理說吧。反正都是退休的人了。而且人家是警察,也不會拿那些東西干什么壞事,你就給人家看看唄。”
見這個女職員還是站著沒有動,那人又繼續(xù)說道。
“經理讓我們存庫入檔,那么多什么時候能弄完啊,就別主動跟經理提了吧。平時都是你在用那個檔案室,你就協(xié)助一下警察同志唄?!?p> 那女職員只好看了看林青,又看了看旁邊一直勸說她的前輩同事,輕輕地點點頭,轉過身去回到工位上,從抽屜里找出一串鑰匙,從林青的身邊走過,將檔案室的門打開來。
和警局地下4層的氣味不一樣,這里只有潮濕和腐敗的氣息,隨著開門的動作完成,難聞的氣味打著旋直向林青的臉上打了過來。
那女職員熟練地打開燈。
屋子里面一共有8排鐵柜,底部的滑輪還不知道能不能用。好在檔案柜的側面明確地標注了年份。
那女職員向林青點了點頭,側身走進門內,走到五年前的那個柜前費力地搖動把手。那把手意外地順滑,完全不像是許久沒用過的樣子。
等到前面的幾個柜子移動到最前端,與第三排柜子之間留出一定的空間后,那個女職員就鉆了進去。
林青也跟著走了進去,兩個人一左一右地開始找起來。
在不知道中間站在什么地方,就開始盲目地行動,從這個中間站延伸出去幾條又不知道通向什么地方的支路。有的時候與其看著不知所措糾結地選擇,不如一條一條試探。
“介意我問一下,你是什么時候入職的嗎?”
“今年正好三年?!?p> 那女職員也不看林青,繼續(xù)著手上的動作,將里面的資料取下來,一頁頁地翻找。
“你入職的時候,還有老員工嗎?”
“有一位。”
“那個……警察同志你要不要喝點水?我給你放在門口的柜子上了?!?p> 之前那個那個女職員向里頭望了望,試探地伸了伸脖子,但沒有走進來。
“蘇經理,可能人已經不在了。”
“啊……過世了嗎?”
是條死胡同,看來他需要回到之前的中間站,重新做出選擇。
“不不不,是我沒把話說清楚,她可能已經出國了。離開前,她說她兒子在國外拿了綠卡,想把她接過去養(yǎng)老?!?p> 原來前面的墻并不是實墻,而是一扇旋轉門,只要找到機關就能順利地通過。但這個旋轉門后面的路是否通向他尋找的終點,還是繞向了更遠的路,就只能走過去看看了。
“你還記得那位蘇經理的名字嗎?”
林青手上的動作也沒有停,仔細地看著手里的檔案。這些資料的保管做得的確不好,但應該不是一開始就是這樣,而是這幾年才受潮黏連。
這些檔案的記錄很詳細,病假、事假、婚娶、喪葬,事無巨細。
“蘇小蕙。我可以幫你查查她的聯(lián)系方式,不過不能保證還能聯(lián)系上她?!?p> “那就麻煩你了?!?p> “那……稍等一下,我這就去給你找?!?p> 那女職員走了出去,只剩下林青在里面繼續(xù)翻找??磥砑堎|文件的錄入工作并不是沒有人在做,只是進度緩慢。
人事部的老員工,這讓林青想到前陣子局里辦過的一個案子。搞不好,林青一下子就闖進了一條隱藏在虛擬屏障后面的近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