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葉迎輝陪著趙守志和趙梅婷去了醫(yī)院。雖然沒有看到孩子,但聽大夫說,病兒情況有所好轉(zhuǎn),這便是喜訊,趙梅婷的情緒穩(wěn)定了很多,臉上也有了笑容。葉迎輝答應趙守志每天都過來看看,要是有出院的消息就打他單位的電話。
趙守志領著趙梅婷回到市里找到趙守森后,叮囑他務必把趙梅婷送到家門口,不得有半點差池。看看趙守森嚴肅認真地點頭答應,他才放心地離開去了單位。
趙守志下班回家把送趙梅婷到大姐家的事說了以后,葉迎冬道:“咋整那去了?梅婷還在月子里!”
她的話分明是在責備,所以趙守志有點不悅,道:“那上哪去???住旅店?梅婷再做點病回來,那這一輩子我都得心里不安。”
“住就住了,等再去時拿十二尺紅布再扔倆錢,都有這么個說道?!比~迎冬看著趙守志略顯激動的臉,抹搭一下眼皮,笑了,之后又說,“得潘老安出,咱不是差那倆錢,關鍵不是那個事?!?p> 葉迎輝每天里去醫(yī)院探查孩子的病情,最后得到大夫的確切消息說,明天可以出院了。這是振奮人心的消息,雖然這孩子與自己沒有一點血緣關系,她還是激動萬分。她從醫(yī)院出來后立刻用熟人的電話通知給趙守志,再由趙守志通知給陳啟軍。當陳啟軍接到電話后,沒做一分耽擱,到外面抓起不知是誰的自行車風一般地向潘老安家馳去。
明天正好是周六。
趙守志拿了潘老安給他的十二尺紅布和五十元錢與趙梅波輾轉(zhuǎn)到葉迎輝家再到兒童醫(yī)院把孩子接出后已是十點多鐘,此時,天有一點小熱。沒有休息也沒有吃飯,趙守志和趙梅波此刻一心想快些把孩子交到趙梅婷的懷中。坐上回市里的客車后,趙守志長出了一口氣。他掀開小夾被的一角,看著里面包裹的嬰兒,說:
“睡覺呢,喲,你的命可是花錢買來的,值九百多呢?!?p> 趙梅波側(cè)過臉道:“你別給扒拉醒了,再哭一道你哄?。俊?p> 趙梅波說完,小心翼翼地把孩子的小臉遮住,讓他安靜地睡。到雙嶺市客運站下車后,趙守志直接打了一輛微型車坐上去。
現(xiàn)在,興奮又焦灼趙梅婷坐在炕上只盯著大門,她不再關心其他的事情。看到一輛微型車戛然停在大門口,她快速地下地,連鞋都沒穿,騰騰地跑出去。剛出屋門不到10米遠,趙守志和趙梅波就已經(jīng)下了車。
見趙梅婷跑向自己,趙梅波大聲說:“梅婷,出來干什么?別受風!”
趙梅波緊走著,快步到趙梅婷的跟前。趙梅婷急不可耐地伸手抱過嬰兒,左右端詳著,然后說道:
“小兵,回家嘍——”
她看也不看趙守志和趙梅波,抬腳向屋里走去。進屋后,她急忙掀開衣襟,給孩子哺乳。趙梅波眼看著趙梅婷手忙腳亂地喂孩子,不禁微微嘆了一口氣。此時,潘老安和胡淑珍老兩口都過來,看著趙梅婷懷中的孩子。
胡淑珍只是一眼一眼地看,卻并不說話。潘老安則嘆道:“都管說花錢,花錢沒不是,不去花錢能治好病嗎?有錢花,再走到地方,啥病治不了?看我大孫,白了。哎呀,那鬢角頭發(fā)都剪下去了,打針了的。這大夫水平真高,這么細的血管都能找著?……”
在潘老安說話的空當,趙守志從兜里掏出診療手冊遞到潘老安的面前說:“叔,你看看,總共花了九百一十四,還剩八十六?!?p> 潘老安接過診療手冊后馬馬虎虎地看了一眼后,把它放到炕沿上,大聲說:“啥八十六九十六的,你們上哈爾濱折折騰騰地多不易。我聽梅婷說你大姨子天天去醫(yī)院?我都無可無可的了,這錢你揣著,當今天的路費了。那啥,梅婷,這一千塊錢爸給你原上,老潘家的后不能讓你掏錢扎咕。”
潘老安現(xiàn)在忽然精明起來,他將已沓錢放到趙梅婷的身邊。至于趙守志遞過來的八十六塊錢,他推讓著堅辭不受趙守志沒有辦法,就把錢扔到趙梅婷的身邊。趙梅婷用腳尖把錢推到炕邊到道:
“可別給我,大哥,還是你拿著吧?!?p> 見兩邊互相推讓,趙梅波把錢揣到趙守志的兜里,說:“守志,別撕吧了,這錢你拿著。咋說呢,這來回路費都你掏的,打車錢是你花的,奶瓶子錢也是你花的。”
趙守志說:“那也用不了這些呀。”
“啥用不了用得了的,算那么細干啥?叔,你不知道,守志和那女的都吵吵了?!壁w梅波說。
早晨,趙守志他們幾個辦理完出院手續(xù)后,女護士說還得一會喂奶,現(xiàn)在就抱走,你們路途又遠,恐怕孩子得餓,那就買個奶瓶,再灌點奶,防備孩子在路上哭鬧。于是趙守志出去,到醫(yī)院門口左側(cè)的嬰幼兒用品店里買了奶瓶回來。但奶瓶的瓶口有缺損,趙守志當時沒有細看,他就去退換。結(jié)果是那個女營業(yè)員既不給退也不給換,趙守志就和他吵起來。最后,趙守志很無奈地咽下了這口惡氣,又花三元錢重買了一個,那個有缺口的被他扔進垃圾池里。灌了奶之后,趙守志就把奶瓶放在胸口上捂著。
潘老安聽完趙梅波的講述,忿忿忿不平地說道:“真他媽不講理,就欺負咱們屯子人,欺負咱們屯迷糊。得,這錢你更得揣著,再撕吧我可真生氣了。傳東,去買菜。”
潘傳東應聲道:“都買啥?”
潘老安笑道:“啥好吃買啥,給你錢。等一會讓陳老師也過來,我們爺倆好些天沒在一起喝酒了?!?p> 潘老安的熱情是不能佛逆的,再推卻便是不恭,而且也真該好好地坐下來喝幾口,因為孩子平安回來。
吃過飯喝過茶,趙守志正欲起身辭別潘老安回家時,趙梅婷叫住他道:“大哥,你回家把這個奶抽子給陳思靜捎回去?!?p> 趙守志接過來看了看,疑惑地問:“這玩意,干啥的?”
“抽奶的,啥也不懂。孩子住院,梅婷奶水沒人吃,在里面不‘棒’得很嗎,就往出抽?!壁w梅波似笑非笑道。
這個奶抽子是潘傳東從陳思靜那里拿來的。那天,趙梅婷讓潘傳東出去借奶抽子后,他便出去,逢人就問,但人都說沒有或是不知道奶抽子是什么東西。直到他遇到趙梅波,才知道陳思靜那里有。于是,他跑到陳思靜那兒,將它拿來。
趙守志沒見過奶抽子,現(xiàn)在他拿在手里,忽然怪模怪樣地笑了。見他笑,有九分醉意的陳啟軍張大了嘴巴,擠眉弄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