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寰回到房間不久,似乎聽見隔壁有動靜,隱隱約約聽不真切。
只能聽見“主子”兩個字,而后的一切便都模糊了去。
方才她離去的時候,寧倉便先她一步離開了。
按理來說,此刻屋子里應該只有周子晉一個人才是。
那又會是誰,在她離開之后進了周子晉的房間。
那人喚他主子,謝寰不知怎的想起被林威擄上山的那一日,那暗衛(wèi)的頭領(lǐng)親口說出他們的主子另有他人。
可周子晉是大周臣子,三年來一直待在大周皇城之中。是以不論那群暗衛(wèi)的主子是誰,都不能是這位大人。
除非。。。除非。。。
謝寰一下愣住,低聲道。
“除非他曾是梁國人士?!?p> 不是有傳言說,這梁國的大皇子,也就是她的丈夫并未死去,而是躲在了大周的皇城里,并且與那梁國皇室斷絕了關(guān)系。
說起來,這還是謝寰答應回到大周的最主要原因。
謝寰想查出傳言中并未死去而是藏在了大周的那位梁國大皇子到底是誰,傳言是否屬實。
不光是她,想必寧倉如此舍命相隨,定要護送她回到大周皇城。心底怕也是存著這樣的想法。
聽聞她的夫君梁國的大皇子在世的時候,是不可多得,賢能親和的皇子。
梁國如今實力見長,著實收益于大皇子尚在人世的時候便提出的新政。
只不過新政觸及到了太多人的利益,甚至宮中的貴人娘娘們的吃穿用度都管了去,各宮花銷自定成冊一筆一筆記錄在上,月供一減再減,而當時的梁國一度盛行奢侈之風,各種壞習陋癖層出不窮,下至縣官百吏上至皇室,無不奢靡,百姓極為凄苦。
便是在樣的時候,大皇子提出節(jié)儉之風的新政,自然遭到了所有人的反對,就連那昏庸的老皇帝也不聽信了誰的傳言,不再器重大皇子。
一時之間,大皇子在梁國皇城之內(nèi)處境極其艱難,最終死于非命。
可近些年來,漸漸有傳聞不知從何處傳來,說那梁國的大皇子并未死去,而是舍了梁國的皇子的身份,背叛梁國,做了大周子民,如今就混跡在大周的皇城之中,在那群文武百官里。
莫非,莫非,周子晉便是梁國大皇子?
這是第一次,謝寰對周子晉的身份產(chǎn)生了懷疑。
可他是周子晉,三年前便是,時常待在大周皇帝的身邊。若他真是大皇子,她那位皇叔叔為何遲遲不拆穿于他。
要知道大皇子那般賢能,便是只給個閑散無權(quán)的官職,只要他想,怕是攔不住他禍亂大周的天下。
還是,最危險的敵人只能放在眼下,所以她那個皇叔叔才會對周子晉如此,分明有雄才謀略,卻始終不給予重用,留在身邊,卻不予半點職權(quán),為的就是見他囚于眼下,以便監(jiān)視他的一舉一動,但凡有半分異常,都能隨意要了他的性命,為大周除去一害。
難道,他真是梁國的皇子,她的夫君?
這般想來,那個聲音確實與那個叫寧倉的暗衛(wèi)統(tǒng)領(lǐng)有幾分相似。
不多時,隔壁對話的聲音消失了,門被打開,又關(guān)上。
有腳步聲漸漸走近,似乎停在了房門前。
“公主可曾休息。”
是周子晉。
先前他說自己累了,便遣了寧倉離去。謝寰想知道素凝的下落,一時間卻也詢問不出確切的答案。
而她有意避開這樣獨處,自然找了借口回到屋子里。
這般看,在她離去之后,寧倉似乎又回去了。
雖不知曉二人之間到底說了些什么,但寧倉那聲主子卻叫她聽了個真切。
周子晉不過再門邊等了片刻,謝寰便開了門,直直看著他,似乎想要將他看穿。
他真的會是大皇子嗎?
周子晉挑唇一笑,抿著嘴角。
“不知周某的臉上可是有什么臟東西?!?p> “沒有?!?p> “不過是方才,聽見周大人屋里有動靜,有些好奇罷了?!?p> 謝寰仔細盯著他,卻并未從他臉上瞧出半分驚慌,倒是笑瞇瞇的反問她。
“哦,是嗎?”
“不知公主都聽到了什么。”
謝寰瞧著他掛了笑的臉,幾乎快忘了他尋常面無神情的模樣。
有時候,心底一旦有了懷疑,有些事情,便不會再像從前那般。
“不曾聽見談話的內(nèi)容,倒是聽見有人喚大人主子?!?p> 周子晉笑了笑。
“是你帶來的那幾個暗衛(wèi),亂認主子罷了?!?p> 謝寰怔了怔,似是不曾想到他會這般坦誠。
如此一來,周子晉是梁國皇子一事,豈不是她的錯覺。
可不論如何,她都要想辦法查一查周子晉的究竟是何身份。
“若周大人只是來試探本公主可曾聽見你二人的談話,大可不必如此,本公主的的確確什么也不曾聽見?!?p> 周子晉仍是笑,眼中帶著些高深莫測的神情,叫人捉摸不透。
至少此刻的謝寰并不知道,周子晉心中到底在想些什么。從前猜不透,現(xiàn)在更是猜不透。
好似渾身上下都藏著秘密,輕易洞穿一切卻不會輕易說出口。
如同那栢嶸嶺中大火,素凝的下落,臨安城中似乎藏有秘密。
“公主誤會了,本官只是想看看公主可曾休息,若是不曾,還請公主一同去往城主府。”
“單憑周某帶來的人,只怕無法解開城主府中隱藏的秘密,更無法知曉素凝姑娘的下落?!?p> 周子晉半側(cè)過身,眼神似是試探又似引誘一般。
謝寰不曾說話,半晌靜靜望著他。
既然提到了素凝的下落,那她定是回去的。
一時間,謝寰莫名有種想法,這個周子晉似乎很是了解她,十分清楚她的軟肋。
他們之間,分明不曾有過過多的交集。
周子晉這第一狀元的聰慧才智果然不假,一眼便能洞穿別人心底所想,這樣的人是何等的卡怕。
若他真是她的夫君,是梁國的大皇子,這般聰明,若真有野心可言,三年來又豈會毫無動靜。
如今大周皇室動蕩,難道真的與他有關(guān)。潛伏多年,只為悄悄拿下這大周的萬里江山?
謝寰不敢細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