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湘難以置信地捂住了嘴,久久不知該說什么,向來聒噪的她,此時卻是張口結(jié)舌,不知如何開口。
她曾聽過一則金絲雀的故事,那禁錮在小小的鳥籠之中金絲雀,在展翅之前,就被奪去了美麗的翅膀。
阿菀,一位被藏在楚宮小小一隅,被父王遺忘,被眾人冷眼相待,鮮為人知的公主。
她被安置在皇宮最不起眼的小小一隅,荒涼的宮殿只有寥寥幾位宮女,無人問津,無人憐愛,以一種遺世獨立的姿態(tài)在深宮中生存著。
青蓉是太害怕失去唯一的妹妹才會這般藏著她?還是……
暮湘不敢多想,只覺背脊發(fā)涼,心中是化不開的沉沉濃霧,帝王家的姐妹情啊……
一夜西風(fēng)吹,幾度枯榮,幾度芳華。
三更過,萬籟俱寂的夜里,阿菀映著銀白的月光,獨立樓闕,長袖舞流年,舞姿翩翩,清冷遺世,恍若天上仙子。
只有在夜寂無人的月下,才能這般舞著。
一曲長袖舞,只得寄情明月。
她喜愛隨風(fēng)而舞,卻只能在無人的深夜只影起舞。
阿菀被身邊宮人禁錮了許久,宮人們受了青蓉之令,在她身子完全康復(fù)之前,不允許她隨意跑出去。
半個多月后,阿菀好不容易找機會支開了身邊的宮人,一個人悄無聲息走到了宮廷荒涼的角落。
因無人修整,周圍盡是枯枝雜木,青苔密布,頑強的雜草從亂石堆中冒了出來,一副天然之態(tài)。
“高云風(fēng)……”阿菀環(huán)顧四周,小心翼翼道,“高云風(fēng),我來了。”
高云風(fēng)從枯枝上蹦了下來,冒到她面前,笑嘻嘻道:“怎么,總算避開你那個兇巴巴的姐姐了?”
“嗯……”
“你那姐姐最近也是怪,總是時不時來找我,有事無事給我送些東西,說是感懷我對你的照顧之恩。”高云風(fēng)抱怨道,“我跟她又沒什么交情,她這般熱心跟我套近乎,真讓人不舒服?!?p> 高云風(fēng)向來這般直率,可在人情來往方面卻是真真呆若木頭。
“是么?”阿菀頗有深意的一笑,隨即問道,“你最近如何了?和柳公子的比試又是誰贏了?”
高云風(fēng)喪氣道:“別提了,跟他比這比那,啥都沒贏過,就差與他撩袖子打一場了。”
“他還會武藝?”阿菀微微吃驚。
“雖然他沒明說,但我看他那走路的步伐,就知他是懂武藝的,而且還不弱。”
“他當(dāng)真是什么都會……”阿菀臉上露出了神往的笑意。
高云風(fēng)無奈撇了撇嘴,表情怏怏,“哎……父王又飛鴿傳書,催我回齊國了,姑母也勸我回去了,我老這么賴在這里也不是辦法。”
阿菀溫婉笑著,“你是齊國的王子,自然不能這么隨心所欲,將來若是繼承王位,就更是身不由己了?!?p> “我可不想做一只籠中鳥?!备咴骑L(fēng)站起身來,下頷驕傲的揚起,望著茫茫蒼穹,堅毅的身姿在驕陽下熠熠生輝,“阿菀,我將來要成為仗劍天涯的俠客,蓋世大英雄!”他宏偉有力道。
血氣方剛的少年夢,那么熾熱,那么無畏。
無關(guān)權(quán)勢,無關(guān)萬里江山,他只想做最自由的俠客,仗劍天涯的英雄。
一壺酒,一柄劍,瀟灑獨行,笑看云卷云舒,談笑江湖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