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好,”秦寧略猶豫了一下,接著又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眼睛突然一亮,“那好,我這就著人去備車?!?p> 君貍對她想起了什么,完全不感興趣。在她看來,這一點點的好奇,遠遠不如一頓美食來得珍貴。
秦寧叫了丫鬟進來,那是個怯生生的小丫頭。
君貍沒有要暴露自己的打算,捏了個訣就躲了起來。
那丫鬟聽見秦寧要出門的消息,臉皺得像個帶褶子花的包子。
“小姐,你真的要出去啊,老爺說了,今天有貴客要來。小姐最好是不要出門的?!?p> 秦寧對著這小丫頭脾氣就沒那么好了。
她沒好氣地說道:“到底你是小姐,還是我是小姐。爹爹就算怪罪下來,也與你沒干系。何必攔我,我一會兒就回來?!?p> 君貍看著秦寧,想她大概是頗受寵愛,養(yǎng)成了這樣一副天真任性不知事的大家小姐模樣。
也不知道自己的玉佩,是怎么到了她的手上。
小丫頭果然最終還是沒有拗過自家小姐,灰頭土臉地備車去了。
秦府對自家小姐仿佛放心得很。
君貍原以為還要受些阻攔,秦府的秦老爺和秦夫人,會輪流上來勸說秦寧,就像戲本子上所說的那樣,你方唱罷我登場。
但是這一幕并沒有發(fā)生,君貍不無遺憾地捏了一塊茯苓糕塞進嘴里。
秦寧的生活還是挺滋潤的,君貍邊吃邊打量著馬車內(nèi)的布置。
大概能容下五六個人的空間,中間擺了個紫檀木色的小桌子,上面有四五盤不同類型的糕點,都做得很精巧。
桌邊上還擺著一個小小的香爐,冒著細細的煙。
秦家大小姐就在這煙里發(fā)著呆。
君貍拍了拍手,甩掉了手上粘著的糕點渣子。
為了表現(xiàn)自己并不是那混吃混喝的,她尋思著自己還是要問上一問。
“這玉佩是我給你先祖的,只能用上一次,你知道吧?”
“小女知道。”秦寧點了點頭,就算心情不太好,她的聲音也還是嬌嬌柔柔的。
她細心地向君貍解釋:“最初幾年,家中原是好好把這玉佩收著的。尤其是后來受到國君的賞識,先輩被委任主持國家祭祀,祈求社稷平安,風(fēng)調(diào)雨順,更是相信了鬼神之說?!?p> “只是…”。她略一猶豫,看看了君貍的臉色。
君貍倒是不甚在意,她既然把這玉佩給了孟鳥,那么怎么處理它,都是孟鳥的事。
她就是把這東西丟了,砸了。
君貍也不會放在心上,反而倒是還要慶幸自己少了一樁事。
“你說就是了。你既然相信鬼神之說,就也該知道,我這半個神仙,還不至于要同你計較什么?!?p> “是。以前輩的能耐,自然是不會在意的?!鼻貙幖奔钡胤畛辛艘痪?。
雖然君貍覺得沒有什么必要,但漂亮話聽聽也沒什么大礙。
秦寧既然愿意說,難道她還能縫了她的嘴不成?
“想來前輩也能看出,小女對于修行,也頗有些天賦。雖說不能呼風(fēng)喚雨,但若是要讓花朵提前開放,或是要命令鳥兒去送個信兒,又或是要引動一些異象,這些還是不在話下的?!?p> 秦寧說到這里,頗有些小女兒家慣常會有的自傲,眉眼間都是明艷的色彩,這同她柔弱的外表并不太相符。
只是這色彩卻讓君貍想起了孟鳥,她就是這樣一派的驕傲明艷。
只是孟鳥的驕傲,君貍當時只覺得可愛。而秦寧的驕傲,就是讓她覺著有些悲涼的。
終究過了太久,這一代的后人只是稍微比凡人強上一些。
不過出于對小輩的寬容,君貍還是夸了一句:“你確實天賦出眾,凡間少有。”
秦寧聽了她這話,露出一個嬌羞的微笑,臉頰紅得厲害,急急地低下了頭。
“本來這玉佩是被好好收著的。只是因為家中長輩憐惜寧兒,所以便交由了小女?!?p> “將這玉佩交給你的,是你的祖父吧?”君貍冷不防地問了一句。
秦寧怔怔:“前輩怎知?”
君貍神色淡淡,閉口不言,露出一副高深莫測的模樣。
她挺愛看話本子,話本子里給主角寶貝的都是老太太或者老爺爺,而傳家寶都是老爺爺收著的。
只是這樣說出來,未免太損壞她作為前輩的形象。就算她沒什么形象,也不該給秦寧知曉了。
看到君貍這副飄渺的形象,秦寧果然心中一凜,暗自后悔自己不該隨隨便便就這樣質(zhì)疑前輩。
她可是同自己先祖一輩的人物。即便是那個時候,同自家先祖有些距離,但畢竟千年過去。
用一句有些俗氣的話講:一千年過去,哪怕是頭豬,也該成了仙了。
“都怪小女多嘴,上仙是何等的人物。自然是無所不知,無所不曉的。小女無意冒犯,還望上仙恕罪?!?p> 秦寧眉眼怯怯的,看起來有些可憐兮兮的。
君貍自然不在意這些,她不是個狹隘的性子。
只是聽到秦寧所稱呼的“上仙”,她還是老臉一紅。
“上仙”這個品級她是萬萬擔不得的。哪怕修煉得再久,也遮掩不了她在這方面進展甚慢的事實。
仙有九品:第一上仙,第二次仙,第三太上真人,第四飛天真人,第五靈仙,第六真人,第七靈人,第八飛仙,第九仙人。
她君貍不才,若是這時候選擇飛升,她大概也能就留在容瑾身邊做個端茶倒水的仙侍。
或許就連這也做不到,畢竟容瑾身邊大概也不會留她區(qū)區(qū)一個靈仙。
只是做事總還是得做到底,便是再難受。君貍也認為自個兒應(yīng)該堅持下去。
她清了清嗓子,看向秦寧,嚴肅地說:“無妨,我當年欠你先祖一個人情。如今特來補上,你與我并無什么瓜葛,又是小輩。這點事情我自然不會在意?!?p> 秦寧想了想,朝君貍抿嘴笑了笑。
她什么也沒再說,倒是讓君貍有些憋得慌。
在這一點上,她倒是和蕭韶很有緣分。
兩個人都是喜歡明知故犯的,有時候明明知道這樣不太好,可偏就是要試一試,看看結(jié)果是否符合自己的猜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