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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雨時光

第十八章 夜幕里的心思

春雨時光 蘇蘇小黎 2251 2020-03-31 09:49:06

  二人最后還是來到了藍色集裝箱的地方。也就是慶宇高中部的后山。

  因為時光發(fā)現(xiàn)自己竟然無處可出,天地這么大,連暫時躲起來的地方都沒有。

  橋洞下有無家可歸的流浪漢,港口廢棄場有拾荒的老人,街道繁雜,小路通巷有食客小吃,樹林幽閉有情侶路人,天地廣闊,居然沒有一絲能容納她的靜謐空間。

  她在絕望中,是司慕將她帶到了慶宇的后山。

  螢螢燈光中,那藍色的小屋特別醒目。

  時光與司慕安靜坐下。

  時光不說話,司慕也不敢貿(mào)然開口。

  今天的夜色有些亮晃晃的,星星也一顆顆很分明,掛在天上閃啊閃,像是小孩子天真的眼,那么純粹,那么自然。

  時光躺了下去,草地上硬硬的根須扎的人很不舒服,但在這樣安靜的氛圍下,那種不舒服都可以忽略掉。

  “你是女孩子,夜氣濕,你感冒也沒好透,小心再受了涼。”司慕坐好身子,對著時光的方向說。

  時光沒有答他,只是閉了眼睛,問他:“你是不是真的挺覺得我喜怒無常的?”

  “如果敏感也算是喜怒無常的話,那么沒有眼色無法察覺的我才是真正的罪人吧?!彼灸交氐馈?p>  時光睜眼看他:“你這樣在我面前放低你自己真的讓我很不舒服?!彼鹕碜?,很是不解:“敏感不是借口,我莫名其妙對你發(fā)火,對你生氣,耍性子,還,還不經(jīng)過你同意,親了你。你就不生氣?你是機器人嗎?”

  司慕搖頭:“因為是你?!?p>  “我又怎么樣?我從來都不覺著自己特別,你也別說喜歡我,真的,瞎貓能碰見一只死耗子都是算上天恩賜了?!?p>  “那你是碰到了嗎?”

  碰到什么?死耗子嗎?時光莫名想到了舒啟宏,那個對愛不加掩飾的陽光男孩,但是又很快將他甩出腦海。

  “我可不想做貓,還是瞎的?!彼皇欠笱芴氯?。

  司慕噗呲一笑:“我本來不想說,但是感覺現(xiàn)在就是一個好時機,錯過就沒有了?!?p>  時光一愣:“你不是真要跟我表白吧?”

  司慕只是看著她笑,意味不明,似認(rèn)真,似逗弄。

  “可......別吧,我會尷尬的?!睍r光目光有些閃爍不安。

  司慕?jīng)]有理會她,只是繼續(xù)往下說:“其實我以前一直覺得你是故意的?!?p>  “故意什么?”

  “其實我們見過很多次了,但是你好像都不怎么能記住我?!?p>  “這個我知道啊。”時光早就被舒啟宏補過課了,一點也不慌:“籃球場嘛,你和舒啟宏用球砸我的時候,我記得。哦,說名字你可能不認(rèn)識,就是你打過的那男孩子,他說認(rèn)識你來著?!?p>  司慕意味不明地看了她一眼:“不用擔(dān)心,我認(rèn)識他?!苯又终f:“我說的不是那次,是還要遠的時候。高一的時候?!闭f完,他唇色一緊。

  時光呆了,他們還有那么久遠的交集呢,可她怎么不知道。

  大約是看時光真的想不起來,司慕接著說:“那時候,慶宇和書華一起組織期末考,我那時候家里剛好出了一點事情,心情不太好,聽到前桌女孩子一直在哼歌,嘰嘰喳喳的,就很煩,我就很想欺負(fù)她......”

  被司慕娓娓道來的故事慢慢找回了記憶,時光的臉上陷入一種平靜,一種仿若暴風(fēng)雨來臨前的平靜。

  司慕知道這次說出來,可能會適得其反,不僅不會讓她信服自己的理由,更會讓她討厭甚至厭惡自己。

  時光看著他,突然揚起手,司慕反射性閉上眼睛,等待著她的手掌落在自己的臉上,心里還胡亂想著:果然是做得太過分了,她要打我也是應(yīng)該的。

  可想象中疼痛沒有降臨,卻是一陣溫柔的撫摸。

  司慕慢慢睜開眼睛,正好看到沉默的時光在認(rèn)真地摸著自己的頭發(fā)。盡管她的眼內(nèi)看不出表情,可司慕還是覺得,這樣的時光,真的是比頭頂螢螢月光,比面前粼粼水光還要溫柔,還要動人。

  “你那時候是不是還是一頭黃毛?!?p>  司慕的胡思亂想被打斷,呆呆地應(yīng)道:“是。高一的時候覺得染這種頭發(fā)是對父母最大的抗議,后來才想通了,不負(fù)責(zé)任的父母根本就沒心思關(guān)注你的變化,從頭到尾不過是你一個人的獨角戲,可悲又可憐?!?p>  原來不是只有自己才有這樣的境遇。時光看著寒涼的月色唏噓感慨:從來只有不聽話的孩子,卻沒有人關(guān)注那些不懂事的父母。中國的教育一向如此。

  時光看著司慕,就像在看那時候堅持剪掉長發(fā)的自己,那么固執(zhí),那么可憐,那么可悲。

  一個人的獨角戲,你的內(nèi)心怎么樣,父母根本沒時間去看。

  “所以。”時光覺得應(yīng)該換個話題了,于是指著那藍色集裝箱:“這就是你賠給我的?”

  仔細(xì)想想就知道了。小房子,雛菊雜草,小河游魚,與她高一時候那段記憶里的避難所真的一無差漏,盡管那張圖已經(jīng)被她強制忘卻,但腦子里向往的東西,只要一個刺激,就能重新清晰。

  再加上司慕今晚特意領(lǐng)自己前來,還坦白交代高一的那段往事。

  怎么想,都是互有關(guān)聯(lián)的。

  司慕?jīng)]有猶豫,點了頭。

  果然。

  “所以說從你第一次,不對,是你自那之后第一次見我就認(rèn)出了我,你因為有罪惡感想要補償我,于是一直默默地做個騎士,怕我太晚有危險,還跟著我?覺得我一個孤單無聊,還找來小貓,還給我吃糖,陪我聊天,給我做了個小屋子,嗯,就是這個集裝箱?”時光理清前因后果,簡直要贊賞自己的最強大腦,果然這串起來就說得通了,原來這世上還真沒有白吃的午餐,就算有,你也要想想之前是不是已經(jīng)付出了代價。

  司慕?jīng)]有否認(rèn),沒有否認(rèn)就是默認(rèn)了。

  “您可真費心?!睍r光覺得奇幻,調(diào)侃了一句。

  “那你是不是就不生氣了?!彼灸讲淮蠓判?,追問了一句:“就劃花了你的畫那件事,我是真不知道那畫有那么重要?!?p>  時光重新躺下了身子,似真似假地回了一句:“沒什么是一個吻解決不了的,不行的話,那就算了?!?p>  司慕一下沒了話,時光看了一眼,他的臉掩在暗處,露出一絲絲的紅,像是錯覺,時光挑了眉,心想他不是在害羞吧,那可不行。

  “說實話,你就不生氣我這么占你便宜嗎?”時光不依不饒。

  司慕抿緊唇,他不知道怎么回答,是因為他真的不太了解當(dāng)時的心情,現(xiàn)在想來,并不生氣,他更在意的是,她跑開的時候亂了他的心跳的眼淚。

  那眼里太涼了,像是當(dāng)時女孩的眼神,刷著雪花凝了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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