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衣少年便是龍華。
盤古大陸之上,龍氏一族,只有鳳岐國崆峒派一家。
只身陷入五啟國境內(nèi)的龍華,如果說出自己的姓名,肯定會引來不必要的禍端,這也是他不告訴玄猿自己姓名的原因。
“父親龍乾為什么要開啟傳送門之術將自己從太極峰傳送到昆侖巔?”
“昨晚在太極峰上,到底發(fā)生了什么?”
“為什么到昆侖巔之后,自己體內(nèi)的靈炁就無法運轉了?”
??????
此時的龍華心中,有太多的疑問。
“為什么我體內(nèi)的靈炁無法運轉?”
同樣有此疑問的,還有太極門掌門人太泰的兒子,太極門的少主,太宰。
此時的太宰,正帶著他的妹妹太嬌,一瘸一拐地往槐江山走著。
行至槐江山腳下,太宰抬頭望了望,眼神極為落寞。
“妹妹,我們很快就能到家的?!?p> 看著妹妹太嬌笑了,太宰也跟著艱難地一笑,仰視著槐江山的雙眼再度抬起。
槐江山山頂之上,霧幕低垂,一只黑色的鷹阜仿佛帶著對這沉重天色的憤怒,鼓撲著雙翅發(fā)出一聲猛烈的嘶鳴,就像是在響應同伴的呼喚一般。
“該死的大鳥!”
太宰暗罵一聲,他想起了昨天他和妹妹一起,在太極門一、二隊隊長的陪同下從長留山舅舅家歸家途中,經(jīng)過昆侖山時碰到的那只巨大兇禽。
那只兇禽非常龐大,不知道要比此刻盤旋在他頭頂?shù)倪@只鷹阜大了多少倍,遮天蔽月,龐大到不可思議。
那只兇禽極為兇戾,兩只眼睛宛如兩輪血月,一聲尖叫就足以震破普通人的耳膜。
就是那只兇禽,在昨天殺死了守護太宰太嬌兄妹二人的太極門一、二隊隊長,并用利爪抓傷了太宰的右腿。
在太極門一、二隊隊長的拼死掩護下,太宰太嬌兄妹二人總算從兇禽爪下死里逃生。但經(jīng)此一戰(zhàn),太宰的靈炁就忽然不通了,飛行術無法施展,他也只能帶著自己的妹妹徒步走回家。
??????
玄猿跟著龍華翻過幾座山,跨過幾條河,天也便暗了。
暮色從槐江山頭暗暗襲來,山色一會兒深赭,一會兒淡青地轉換著顏色。
沒有一點精氣神的玄猿跟在龍華身后耷拉著腦袋,舉步維艱地翻過了槐江山。
槐江山東麓,槐江驛頂乳白的炊煙和灰色的暮靄交融在一起,隱于煙靄之后的牌匾上,“槐江驛”三個字若隱若現(xiàn)。
看到“槐江驛”三個字的玄猿頓時來了精神,開心地大喊了起來:“累了累了,今晚就在這兒歇腳啦!”
“話說這個驛館還真不錯呀!”
玄猿手舞足蹈朝著驛館門口跑去,絲毫沒了之前那種疲倦的跡象。
“好香!”
跑到驛館門口的玄猿使勁嗅著驛館內(nèi)傳出飯菜的香味,口水不禁流了下來。
他回頭看一眼不為所動的龍華,故意提高嗓音喊道:“啞巴你要是不來,那我一個人去吃飯了?!?p> 他倆趕了整整一天的路,滴米未進。餓過頭的玄猿聞著飯菜的香味,再也忍不住,一腳沖進了驛館。
“店家!”
正在驛館內(nèi)忙乎的店小二聞聲,急忙上前殷勤地招待:“小兄弟快快里邊請,您這是要打尖?”
“我要先吃飯后住宿,還有,我要吃肉,我要吃大大的肉,還有,我甚至還有點想喝酒??????”
玄猿一臉得意地坐在凳子上翹著二郎腿,滿腦子的雞鴨魚肉。
店小二見著說話如此豪邁的玄猿,手巾一甩,忙應道:“好嘞,您稍等,好酒好肉馬上送
到?!?p> “越快越好!”
此時的玄猿腦子里全是好吃的,他已經(jīng)等不及要大吃一頓了。
“保證最快的速度最好的味道,不會虧著您嘞,您的客房是要好一點的還是差一點的?”
“哈哈,當然是最好的啦!”
玄猿控制不住自己內(nèi)心的興奮,開心地笑出了聲。
店小二以為玄猿是位闊綽公子哥,便又招呼另一位小二過來,滿臉堆笑認真地站立一旁待命,準備隨時伺候。
坐在客椅上的玄猿見狀,笑得更是開眉展眼。
“請問你帶錢了嗎?”
不知何時,龍華突然站在了玄猿身邊,冷冰冰地問道。
“唧唧……”
玄猿頓時語塞。
“提醒你一句,在這兒吃飯住宿可是要付錢的?!?p> 黑衣少年說罷,便走出了店門。
留在原地的玄猿只覺眼前一片漆黑。
“啥?你們沒帶錢竟敢跑來吃飯,是想吃霸王餐嗎?”
他倆的對話被站在一旁的店小二聽得一清二楚,店小二從玄猿的表情一下子就看出來,這人肯定沒帶錢。
“來人,快幫我把這個臭小子轟出去!”
“沒帶錢還想吃大大的肉,還想喝酒,我呸!”
店小二站在驛館門口指著抱頭鼠竄的玄猿大罵著,身后站著四個五大三粗的壯漢。
被趕出來的玄猿窩著一肚子的火,他急忙趕上龍華,就要把心里的火氣全都撒到龍華身上?!岸脊帜?,本來可以好好吃一頓的,都怪你多嘴,現(xiàn)在好了,得,你也一起跟著餓肚子吧?!?p> “話說你這整整一天都沒說過幾句話,為什么這個時候又要跑來多嘴呢?”
“你要是吃完飯不給錢,你吃多少他們會讓你吐出來多少?!?p> 一向寡言的龍華大抵覺得有些憋屈,他開口,似在爭辯。
“你??????”
玄猿倒也懂龍華此話的意思,但他還是忍不住繼續(xù)抱怨道:“哪有像你這樣走一天路一口飯也不吃的?!?p> 龍華有些不耐煩道:“你可以回去啊,我又沒叫你跟著我?!?p> “要不是我??????”
玄猿欲言又止,因為龍華的這句話確是實話,是玄猿自己要跟著龍華來的,他又有什么好抱怨的呢?
可是此刻的玄猿卻并不想就此退步,口里仍停不下地嘆息抱怨著:“哎,有吃有喝好好地呆在昆侖山上多好,干嘛要跟著你跑來受這罪。”
玄猿之所以想方設法離開昆侖山,就是因為他在昆侖山上已經(jīng)呆膩了,甚至呆怕了,他雖然口上這樣說,但心里還是在偷偷慶幸自己終于可以下山好好玩一玩了。他抱怨這么多,只是單純地想抱怨給龍華聽。
“啞巴,那我們今晚吃什么,住在哪兒???”
龍華沒有回答,繼續(xù)朝東方走著。
“你們還沒吃飯吧?”
問玄猿的,正是太宰。
玄猿聞聲轉頭,只見身后站著倆人。倆人蓬頭垢面,衣衫襤褸,如同剛從戰(zhàn)火中走出來一般。
“是啊,我們從昆侖山走來,一天都沒吃飯了。”
玄猿如實回答道。
“從昆侖山走來的?”
太宰若有所思,開口問道:“那你們這是要去哪兒?”
玄猿不知道他跟著龍華,這是要去哪兒,他只是朝著他們一路前行的東方指了指。
“去東邊???剛好我也是往東邊去?!?p> 太宰見他和玄猿他們順路,而且又都是從昆侖山趕過來的,一時覺得挺有緣分,便開口說道:“走,我請你們吃飯?!?p> “你真的要請我們吃飯?”
玄猿打量著站在他身后的太宰,和自己年紀相仿,輪廓分明,眉宇軒昂,臉上的灰土完全遮擋不住他滿臉的英氣。
“萍水相逢,請你們吃頓飯沒什么的?!?p> 說話的太嬌年紀稍小點,同樣臟兮兮的臉蛋,臉頰微微透著淡紅,彎彎的柳眉,長長的睫毛微微地顫動著,看向玄猿清亮透明的瞳孔,在玄猿看向她的那一瞬間轉瞬即逝。
龍華也轉回了頭。
太嬌看向龍華那輪廓有如刀削般俊美的面孔,只一眼,她便淪陷了。情竇初開的少女,愛意總會在不經(jīng)意間萌生。
天空忽然刮起了大風,一片巨大的烏云被強風吹著,橫空遮擋在他們頭頂,地上一瞬間就暗了下來。
與此同時,從東邊風塵仆仆騎馬趕來四個黑衣蒙面人,呼嘯著從他們四人身邊馳過,停在了槐江驛院內(nèi)。
四位蒙面人同時翻身下馬,其中一位從懷里掏出一張告示,貼在槐江驛大門之上,然后又迅速翻身上馬同其他人一起策馬揚鞭朝西邊趕去。
“看這天,馬上要下雨了?!?p> 太宰看著馬蹄揚起的灰塵,轉身往槐江驛走去。
“你們今晚沒地方住吧?要是不介意的話,今晚就先在這兒住下?!?p> 太嬌看著龍華,忽臉頰一紅。
“啞巴,我們碰到好心人了!”
玄猿拉著龍華,忙跟著太嬌走向了槐江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