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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廷緣

第一百二十二章 天花

宮廷緣 祝心寧 2160 2021-06-06 18:34:35

  談妥了事情,又成功招攬來一名班底,鐘婉心情很是舒暢。

  盛夏的清璧園,清新典雅,沒有宮中的端莊凝重,顯得十分舒適。鐘婉看來,在京城的感受不及這里的萬分之一。

  若這不是圣地,鐘婉真的想在這里扎根定居永不回宮。

  如此過得一月,鐘婉的肚子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隆起來,已經(jīng)頗具規(guī)模。若是之前外頭罩件衣服就看不大出,那現(xiàn)在無論怎么看都是一名實實在在的孕婦了。

  午后,鐘婉在涼亭的竹椅中乘涼,聽瑤用絹扇輕輕地替她扇風,在一片迷離中鐘婉朦朧地將要睡去。

  周尚宮突然步履匆匆地趕來,正欲開口,見鐘婉這副樣子,又把嘴邊的話咽了回去。

  殊不知鐘婉即使困倦但警覺性很高,尤其是懷了孩子后,任何風吹草動都別想逃過她的眼睛。況且在涼亭的竹梯上走路,腳步聲聽得清清楚楚。

  鐘婉迅速睜開眼睛,發(fā)現(xiàn)是周尚宮,連忙道:“尚宮可是有什么事情,怎地如此著急?”

  周尚宮嘆口氣,道:“主子,剛剛邀月閣傳來消息,怕是不好了?!?p>  鐘婉被周尚宮沒頭沒腦的話說得一愣:“邀月閣誰住的來著?誰不好了?”

  周尚宮急得直跺腳,道:“是程德妃的大皇子!”

  鐘婉一聽,“騰”地從竹椅中翻身而起,一邊從聽琴手中取過一件石榴紅對襟長衫披上,一邊問道:“大皇子我昨天還見過,不是好好的嗎?怎么今兒就不行了?快備轎!去邀月閣!”語氣充滿了焦急與不可思議。

  大皇子體弱多病是從娘胎里帶出來的,但這幾年一直由太醫(yī)和程德妃精心照料著,病情也有了顯著起色。

  鐘婉昨天正巧趕往太后那頭請安,回來時順路去了邀月閣,大皇子那時明明還好好的,她還同他一起背四書五經(jīng),一起彈琴用膳,怎么今天就不行了?

  周尚宮道:“大皇子從今日早上便開始持續(xù)高熱,越燒越厲害,就在剛剛程德妃請了太醫(yī)來,說是不太好了?!?p>  鐘婉點點頭,心中焦急萬分,只想趕快到達邀月閣去一探究竟。

  不正常,一定不正常。

  鐘婉坐在轎子里,才走到一半,發(fā)覺居然停了下來。

  換做平常,人家見是鐘昭媛娘娘的轎輦一定是恭恭敬敬地讓道,像今天這種情況還從未碰到過。

  鐘婉撩起轎子的布簾,只見前頭轎子明黃為帳,龍紋為底,知是明曦帝愛子心切,也同她一樣趕來了。

  明曦帝顯然見到了她,翻身從轎子里出來,徑直朝鐘婉這里走來。

  眾目睽睽之下,鐘婉也只好守著規(guī)矩,扶著聽瑤的手一步一步走下轎子。

  明曦帝一張俊臉上寫滿擔憂,快步上前扶住鐘婉,道:“肚子都這么大了,還往外面跑?!?p>  鐘婉不答,道:“皇上也是去看大皇子的么?”

  點點頭,明曦帝臉色上顯出凝重之色,道:“朕已經(jīng)回來了。婉婉馬上回去,沒多時這里估計要封鎖了?!?p>  “封鎖?”鐘婉驚呼一聲:“大皇子該不會……該不會是感染上……”

  明曦帝道:“沒錯,是天花。”

  “啊!怎么會這樣?”鐘婉大驚失色。

  “天花按理來說是絕對不會在清璧園出現(xiàn)的呀!”

  明曦帝沉聲道:“很奇怪,德妃和邀月閣的宮人都接受了檢查,無人感染天花。這究竟是怎么傳出來的?”

  “朕已經(jīng)封鎖了邀月閣,婉婉快點回去,現(xiàn)在可不是胡鬧的時候,人命關(guān)天啊!”

  鐘婉臉色不太好看:“皇上放心,臣妾會照顧好自己和肚子里的小家伙。”說完便匆匆離開了。

  明曦帝勉強擠出一絲笑,目送鐘婉直到消失在視線。

  隨即轉(zhuǎn)身,大步流星地趕往長寧閣。這件事實在是太蹊蹺了。

  邀月閣。

  程德妃淚眼婆娑地隔著屏障看自己的兒子,幾名太醫(yī)渾身上下包裹得嚴嚴實實為大皇子搭脈醫(yī)治。

  大皇子已經(jīng)奄奄一息,他原本就體質(zhì)孱弱,徹日高燒燒垮了他原本就不堪一擊的身體。

  在他臉上,已經(jīng)可以看見一顆顆紅色的疹子,雖然不多但已經(jīng)顯現(xiàn)。

  瘦小的孩子躺在病榻上滿臉通紅,連哭都哭不出來,只能偶爾迷迷糊糊地啞著嗓子叫幾聲,聲音細不可聞。

  “安允!堅持住啊!母妃在這里!”程德妃同樣包裹嚴實,手中緊緊攥著一塊帕子死命將身體朝前探。若不是宮女將她拉住,她早就跑到大皇子跟前去了。

  “當前最要緊的事,便是讓殿下退燒?!币幻糁窖蚝毜奶t(yī)鄭重道。

  高燒是天花爆發(fā)的前兆,但眼下以大皇子的體質(zhì),只怕還沒撐到天花爆發(fā)的那一刻就沒了。

  幾名太醫(yī)聯(lián)合開了張藥方子,很快,一大碗泛著濃郁苦藥味的中藥端了進來。

  一名小太監(jiān)手腳麻利地喂大皇子喝藥,但大皇子已經(jīng)昏暈過去,藥到口中也沒有吞咽的意識,喂進去的藥被他盡數(shù)吐了出來。

  小太監(jiān)慌得手足無措,眼看大皇子一刻比一刻萎靡,大家都慌了。

  “允兒!”程德妃也不知從哪里來的力氣,一把掙脫開宮人的束縛,走到大皇子榻前拿過藥碗,舀起一湯匙輕輕吹了吹,送到大皇子嘴邊。

  柔美的歌聲從她口中響起:

  “頭九二九,關(guān)門閉口。

  三九四九,凍破碴口。

  五九六九,精尻子娃娃拍手。

  七九鴨子八九雁,

  九九耬鏵滿地躥?!?p>  奇跡般,大皇子居然張著小嘴,一口一口將程德妃喂給他的湯藥喝得一滴不剩。

  眾人長舒了一口氣,至少肯吃藥,還有救不是?

  在放松之余,對程德妃也是無比佩服。尤其是那名小太監(jiān),更是對程德妃佩服得五體投地。

  大皇子捂著被子睡了一夜,第二天終于退燒了。

  眾人很開心,但太醫(yī)們知道,這只是開始罷了。

  更大的考驗在等待著大皇子。

  ……

  明曦帝第二天下達了圣旨:嚴密封鎖邀月閣,嚴密封鎖清璧園,清璧鎮(zhèn)。各宮排查可疑人員,一旦發(fā)現(xiàn)立馬上報。清璧園外圈官員家眷有序退回京城,后妃次日離開清璧園,返回皇宮。

  一道圣旨,將后宮炸開了鍋,人心惶惶。

  所有人都在打聽同樣的消息,究竟怎么了?為什么要突然離開?發(fā)生了什么事?

  待得知道是大皇子感染了天花更加恐慌,有些小宮女小太監(jiān)連夜偷偷回了京城,連一刻都不想待。

  整個清璧園,乃至清璧鎮(zhèn)一片混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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