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秦商霖的堅持下,顧心穿著她那套可愛的粉色睡衣一個人霸占著大床,人高馬大的秦總在沙發(fā)上勉強度過一夜。
顧心在床上隨意做了幾個高難度的瑜伽動作。她有些小興奮。人遇喜事精神爽,病情也好得快。
他把她按進被窩里?!疤蛇M去,當心著涼。好好睡一覺,不許再爬起來了?!?p> 六年啊,那么長的歲月里,那些沒有他細心呵護的日子,竟然也熬過來了。那些心痛,思念,絕望,一并蕩然無存。世界那么大,奇跡時時有。為什么這么巧的事情,會像金蛋一樣砸在自己的頭上?
她在被子里扭來扭去很不安分,眼睛晶亮晶亮。意外的驚喜來得太突然,總懷疑眼前的一切是在夢里。
他無奈地反復將她故意外露的手臂一次一次塞回被子底下去?!靶男?,別鬧了。”他低低淺笑,輕輕求著。
“你是不是知道我有一天會來波士頓,六年前就故意潛伏在這里,等我有一天來與你接頭?”她熱切地看著他,一副不可思議的樣子。
“滿腦子胡思亂想?!彼阅粗负褪持篙p輕彈她的額頭。
到底是病體虛虛,折騰一下后她開始倦倦的,瞌睡感上來。
臨睡前,他細心地給她量體溫,蓋好被子,然后幫她把燈熄滅。顧心望著他高大帥氣的背影走出去,突然打了個激靈。她想到一個嚴重的問題。天啦。她頓時懊惱不已,將被子一拉,將頭蒙住。
床很大,被褥很舒適。被窩里有他的氣息,不過感覺很干凈,很舒爽。秦商霖是有潔癖的,他的房間永遠整整齊齊。在那個四合院里,他很多次幫她整理雜亂無章的臥室,教她動手自己做事,不要事事依賴外婆和保姆。
床的對面,剛好是顧心的照片,被他放大裝裱掛在墻上。顧心躲在被窩吃吃笑,商霖舅舅的味道重新回歸。六年了,她多么懷念他的味道。
出國前,誰能料到會意外地遇見他?這個夜晚真的很特別,雖然兩個人一里一外,可也算同在一套公寓里,同在一個房子里,算不算一次特別意義的“同居”?顧心小腦袋天馬行空地轉呀轉,困倦襲來,不知不覺中,她終于睡去。
秦商霖坐在沙發(fā)上,打開手提,處理白天耽誤的工作。大約凌晨三點了,他起身去廚房準備粥料,他開啟預約鍵,然后回到沙發(fā)上枕臂而睡。屋內靜悄悄的,也不知道那個小朋友睡得如何。
一個人在國外漂了六年,習慣了回到家一個人面對不會說話的電器和家具。他將小朋友的照片做擺設,貼滿公寓的墻,每個空間可以看見她笑靨如花的俏麗。
一個人吃飯時望著茶杯上的她,會覺得心里很暖。
造化弄人。避而不見的人,竟然會被一次這么絕佳的機會送上門來。他離開她的時候,她即將滿十七歲,虛歲已十八。當時,他認為她太小,他不認為她具備抵抗一切塵世俗念的心理素質和抗壓能力。選擇離開,或許是給她更好的發(fā)展空間,也想沉淀一下當時混亂復雜的心緒。創(chuàng)業(yè)失敗,忽然發(fā)現朝夕相處的女孩對自己產生了特殊的愛慕之心,要命的是,他漸漸也發(fā)現自己并不排斥這個粘人的小東西。她的一舉一動,一顰一簇,一個扁嘴,一個笑靨,他都甘之若飴。
情感永遠是人類最復雜的課題。人類可以創(chuàng)造無數個科技奇跡,改變很多傳統觀念,技術不斷革新,就如同秦商霖,以前在國內創(chuàng)業(yè),他熱衷于研發(fā)高科技電子產品,如今受聘于縵迪,他仍然致力于科技產品,但卻更致力于自動化領域的拓展和創(chuàng)新。無論是秦商霖,還是地球上其他任何人,他們都無法破解一個難題,那就是如何讓感情做到恰到好處,如何讓人類的感情愛有所值,慕有所得,不再有愛錯人,單相思,婚變等等。
人類再優(yōu)秀,卻無法復制愛情模式,無法主宰愛與被愛之間的平衡。感情終是一個復雜的無解的公式,終其一生恐怕也難詮釋何為對錯。
秦商霖睜開眼睛,看見顧心已然恢復元氣的一張俏麗臉蛋擱在眼前。她坐在地上的高級法蘭絨地毯上,一只手撐著下巴。也不知道這個小朋友醒了多久,就一直這么欣賞自己渾然不覺的睡姿?
破小孩。他伸出手掌揉揉她的頭頂?!翱烊ハ词?,商霖舅舅給你做早餐去?!?p> 他起身去拿了件開衫針織外套。
“你很早就起來過嗎?我聞到粥香?!鳖櫺穆劦綇N房飄來的陣陣清香。
“睡前準備的。我開了預約?!彼鸬?,轉身往廚房走去。
“喂,報告秦總,我今天想去和教授他們一起參觀麻省理工學院的主校區(qū)。”她跟在他身后請求著。
“不行,天氣太冷,你身體還很虛弱,醫(yī)生交代過上午要去醫(yī)院復查。”帥氣的男人穿毛衣開衫都這般迷人,顧心暗自感慨。
“我真的已經沒事了。你看,我現在精力充沛著呢?!鳖櫺碾S手做了幾個高難度的舞蹈動作,沖他扮鬼臉討乖。
秦商霖寵溺地沖她一笑,拍拍她的頭?!翱烊ハ词?,先去做復查,聽醫(yī)生怎么說。如果沒啥大礙了,我就帶你去。”
“不用你帶我去。我自己去和他們會合,你去上班,昨天已經請假耽誤了一天的工作,今天不能再麻煩你了?!鳖櫺倪B忙擺手。
秦商霖俯身湊近她。“跟我客氣上了?”
他的臉毫無預防地壓過來,顧心冷不丁嚇了一跳,身子一趔趄,上身自然往后仰,配合他的無限靠近。
幾乎是同時,他右手一托,她的身子已經穩(wěn)妥妥地靠在他強健的臂膀上。
“那就不客氣。那就不客氣?!鳖櫺囊宦曈樞Α?p> 她趕緊從他臂彎里逃脫,再不抽身而退,恐怕自己成了大灰狼爪下的小紅帽了。他的臉湊得那么近,和她的臉僅僅兩厘米的空隙。兩厘米。她倒吸一口氣,急忙跑進洗浴室。
顧心從洗浴間出來,室內開著暖氣,她只穿了件藕色高領毛衣。
秦商霖冷不丁看見顧心從他肘邊探出頭來?!拔医o你做一碗香菇青菜面。這段時間你只能吃清淡點,不可吃太油膩的東西?!?p> “知道了。”顧心鼓起腮幫委屈巴巴的樣子。
“我陪你一起吃粥,一起吃香菇青菜面?!彼麥蕚淞藘蓚€碗。
一會兒粥和面條都上來了。顧心感覺食欲好多了。
“心心,要不要改簽機票,推后幾天回去?長途飛行,我怕你身體吃不消。”秦商霖建議著。
顧心眼前一亮,忽而沮喪極了?!安恍械摹N业秒S他們一起回去。因為后天我要參加一個節(jié)目錄制,接下來要進組訓練。”
“訓練什么?”
“我媽給我報了個表演班,去年暑假就開始培訓了。然后他們要選一些人參加一部電視劇的拍攝,我不小心被選上了,雖然不是主角,但是女二的角色?!?p> 秦商霖放下調羹,他驚訝地看著她?!澳銒屢銍L試電視劇拍攝?”
“嗯。”顧心無奈地看著他。
“你自己呢?喜歡做主持人,還是歌手,或者演員?”他若有所思地看著她。
顧心遲疑了一會,然后幽幽嘆氣。
“我想繼續(xù)讀博士,以后當老師也好,或者自己開個工作室,教小朋友跳舞,口才和演藝等?!?p> 秦商霖默然吃粥。
顧心繼續(xù)說道?!拔覌尯芟胱屛易雎殬I(yè)演員以及歌手。去年她給我報了個大學生一個唱歌比賽,我得了個第一名。然后有好幾家知名的唱片公司找我簽約,想讓我加入他們公司。我其實已經出了一張CD唱碟了,銷路還不錯。我目前讀書的學費都是我自己掙的?!?p> “不錯呀,心心?!鼻厣塘氐恼Z氣里滿是贊許。
顧心歪頭一笑。
他伸過手,用拇指擦去她唇角沾的一粒粥,舉止細膩溫柔。
檢查結果還是令人滿意的。許是情感的力量,昨晚秦總那突如其來的一吻,顧心昨晚睡眠質量極好。那個吻雖持續(xù)不久,力度也是恰到好處地擦拭她的嘴唇,但確切地說,他是在顧心同學毫無預防的狀態(tài)下,迅速開啟,迅速結束。
等她醉醺醺地進洗浴室洗漱,沖熱水澡,然后躺進他睡過的溫暖的大床,燈一熄滅,看著他高大的背影走出去,顧心同學猛然驚醒:這是我的初吻呀!
這一覺是良辰美景、花好月圓般地愜意舒適。
管他到底是因何不辭而別,管他到底對自己持有什么心態(tài),一吻定乾坤,賴上他了。顧心同學素來做事有主見,有風骨。
當顧心突然出現在同學面前時,楊靜和馬一萍等驚呼不已,她們倆激動地抱著她,三人合為一體原地蹦跳不已。
立于一側的秦商霖默默看著三個女孩純真嬌憨的互擁,他的眼里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亮光。
鄭凱文乍見顧心,眼里閃過喜悅之光,待看見她身后的秦商霖,心莫名地沉落,莫名的煩躁。
昨天楊靜和他私底下揣測過顧心和這個秦總的關系,楊靜認為他們之間不可能有什么特別的感情。哈文教授的夫人解釋過秦總和顧心之間的關系,她是他同學的外甥女,她是跟著自己的親舅舅稱呼他的。從小就很認識,關系很熟而已。
道理是如此,眼神卻不會欺騙人。鄭凱文總感覺這個秦總和顧心之間有些不對勁。
看見秦商霖來了,大家紛紛熱情地和他打招呼,感謝他如此貼心周到地安排旅程。
秦商霖不太喜歡說客套話,他簡短說了句:“大家不要太客氣,隨意就好?!?p> 然后他陪著李教授走在前面,帶領他們參觀麻省理工大學的校區(qū)。然后又陪同他們參觀了哈佛大學以及波士頓大學。雖然都是走馬觀花,能在一天之內將幾個世界名校浮光掠影一遍,也是圓了這些年輕人奔赴美國的心愿。
午餐和晚餐,秦商霖都親自陪同他們用餐。午餐選了一家意大利餐廳,各自享受美味的牛排,鵝肝,炸奶酪等。
而顧心的用餐則被秦商霖嚴格控制,每一道飲食他都親自挑選。他叮囑她不要亂吃東西。畢竟腸胃炎剛剛得到控制。
看見顧心乖順地聽從這個商霖舅舅的指令,楊靜他們有點憐惜她,此刻面對異國美食,不能大快朵頤,令人甚覺遺憾。
“偷偷吃一口,就一口?!瘪R一萍切了一小塊牛排送到顧心的嘴邊。
顧心同學幽幽地看著秦商霖的側影,他就坐在她們三個女生旁邊的桌子上陪李教授用餐。他淡淡地瞥了眼顧心,狀似漫不經心的一瞥,眼神里卻滿是警告的意味。
小姑娘趕緊低頭喝粥。好無奈呀。
小可憐。楊靜和馬一萍相互對視一眼,默默嘆息。
鄭凱文和另外幾個男生坐在顧心前面那一桌,他不露聲色地將顧心和那個秦總的眼神交流收入眼底。
飯后,秦商霖走過來遞給顧心幾盒藥,并且用英語請服務生端來一杯溫開水。
“小的白色的三粒,大的白色的一粒,黃色的一片。千萬別搞錯。”他細心地指導她吃藥。
“知道啦,我早上不是吃過一次嗎,不會記錯的?!鳖櫺恼{皮地沖他眨眨眼睛。
“出門記得把圍巾帽子戴上,當心感冒又發(fā)作?!彼^續(xù)叮囑著。
“還把我當小孩看待?!鳖櫺泥止玖艘痪?。
秦商霖唇角逸出一絲淡淡的笑意,然后伸出手在她頭頂輕輕拍了兩下,轉身回到李教授那邊去。
楊靜和馬一萍被他不經意的舉止震住,相視無語,久久才回過神來。
這是什么情況?舅舅疼愛外甥女?誰信?
等他一走,楊靜和馬一萍趕緊湊過來,兩個人異口同聲對著顧心咬耳朵:“你這個舅舅對我們小心心是十足的關心和寵愛呀。老實交代,是不是有故事?有緋聞?”
咳。咳。顧心借故輕咳,避而不答這兩位好事者好奇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