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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惡靈不可能這么萌

第二十四章 斐濟南(下)

這個惡靈不可能這么萌 汗遺 3231 2019-11-26 23:41:51

  眼前的真實,皆是虛幻。

  ……

  艾克下定了決心,就不再猶豫,這也是經(jīng)過異界的磨礪之后,所養(yǎng)成的性格。在戰(zhàn)斗中,一分一毫的猶豫都會戰(zhàn)敗,而敗者只能喪命。

  只不過,在絕對的實力面前,所有的一切果決、勇氣和堅韌,這一切優(yōu)良的戰(zhàn)斗品質(zhì),都顯得蒼白無力。

  火球再一次射了出去,這一次火球并沒有引爆,而是沒入了斐濟南的胸口,沉了下去。湮滅無聲,如同沉入粘稠火油的石子,連一顆水花都沒有泛起。

  于此同時,斐濟南的身體在“崩解”,如同融化的冰淇淋,外皮變得如斑駁的枯樹莖干,碎裂的皮膚自身體剝離落地,留下沒有血色的皮膚。

  可是他的笑容越發(fā)地詭異,就像是……艾克想象出的最邪惡神秘的樣子。

  幾秒鐘之后,他的身體就像是即將全部融化的冰淇淋,巧克力質(zhì)的外皮碎裂掉落,只剩下粘稠如油狀物體的身體還粘連在一起,艾克甚至能看見隱藏在肉體下的骨骼。

  斐濟南的五官只能算是“粘連”在身體上,兩顆眼珠歪歪扭扭地掛在眼眶上,兩瓣嘴唇也已經(jīng)分離,讓人奇怪的是,即使是如此狀態(tài)的“斐濟南”,還是能繼續(xù)開口說話。

  他說:“真是古怪的小子,在你的想象中,我就是這樣的人嗎?”說完這句話之后,冰淇淋又開始笑了起來。

  “不過一切都已經(jīng)不重要了,那些自認聰明的,膽敢冒犯我的魔法師,都已經(jīng)死在我的身后。至于你,”他頓了一頓,似乎是在嘲笑,“你是攻擊我的魔法師中,等級最低的一個。難道你真的以為,一個火球術(shù)就能置我于死地嗎?”

  突然,艾克察覺到自己的腳步不能再移動,低頭望去,那粘稠如黑油的斐濟南身上流出來的液體,不知道在什么時候爬上了自己的褲腳,此刻已經(jīng)凝固成液體。他的腳腕以下全部沒入了這種古怪的液體,他試著抽腳,卻紋絲不動。

  如果是一般的魔法師,恐怕這個時候已經(jīng)被絕望淹沒,未知和死亡的恐懼能讓人窒息。

  但是艾克不一樣,他可是成百上千次嘗試呼喚惡靈的人,而他的惡靈是能夠空間轉(zhuǎn)移的惡靈。前者,讓他堅韌,后者,讓他自信,這樣的魔法師,怎么會不明不白地,放棄抵抗地死在這里。

  就算是死,他也要榨干凈最后一滴精神力。

  一股鉆心的疼痛自腳掌傳來,是古怪液體在腐蝕他的小腿。因為液體并不透明,艾克并不清楚自己腳掌的具體情況。也許只是腐蝕了一層表皮,也許只剩了森森白骨。

  單純的想象,就讓他的思維幾乎凝滯,而在他思考的時間里,那個古怪液體還在不斷地順著他的大腿向上蔓延,不斷地凝固。

  三枚火球自艾克掌心凝聚,熾熱的火焰灼燒著狹小房間內(nèi)的空氣,讓冷凝的空氣因為劇烈的熱而扭曲。幾乎是不假思索的,三枚火球就直直地向著那個惡心的粘稠冰淇淋怪物呼嘯而去。

  巨大沖擊在冰淇淋怪物的胸口炸出了三個大洞,但是似乎沒有造成任何實質(zhì)性的傷害。如果敵人本身的身體結(jié)構(gòu)就已經(jīng)是損壞的,再猛烈的攻擊也無法造成任何傷害。

  洞口在緩緩愈合,斐濟南的五官已經(jīng)在巨大的沖擊中“摔落”在身體各處,一上一下分布在脖子和腰部的兩顆眼珠瞇成一線,他似乎是在嘲笑,不,就是在嘲笑。

  在斐濟南的眼里,可能這根本算不上是戰(zhàn)斗,只能算是一邊倒的虐殺。就像獅子調(diào)戲蝸牛,只是輕輕打一個哈欠,就讓蝸牛以為是颶風攻擊。而當獅子沒興趣的時候,只需要輕輕一腳,蝸牛就會從軟體動物變成扁平動物。

  艾克突然想到自己從前殘酷殺死蝗蟲的往事。小時候,他喜歡玩弄蝗蟲,將它的腳一只只剝?nèi)ィ钡剿皇O乱粋€流線型的身軀,最后放在腳下啪的一聲踩死。

  他覺得自己就像是那只蝗蟲,一點點地被腐蝕身體,最后被啪的一聲一腳踩死。

  而且毫無反抗的手段,最多只能用無力的腿蹬踏幾下,以示自己已經(jīng)做出了反抗。

  精神世界里,他已經(jīng)無數(shù)遍地呼喚了白靨。結(jié)果卻毫無反應,白靨連動一下的意思都沒有,大概是空間穿越已經(jīng)完全耗盡了他的能量,陷入了徹底的睡眠。

  絕望中的艾克開始嘗試使用各種攻擊手段,所有他會用的一級魔法都被用了一遍。果然不出他的意料,所有的攻擊手段都沒有絲毫的作用。

  “喂,我想知道,如果我一開始就答應了你,你會真的放過我嗎?”艾克嘆了一口氣,似乎想在最后驗證自己的猜想。

  “當然不會?!贝蠹s過了兩三秒,斐濟南教授那兩瓣已經(jīng)徹底分離的嘴唇動了動,也不知道他是如何發(fā)出聲音的。

  不過,反正他確實是說話了,發(fā)出了嘶啞如舊風箱抽動的聲音,“既然你沒有任何反抗的余地,我又為什么要放過你。”

  “我一定殺了你,一定會殺了你!!”過了兩三秒,艾克突然從喉嚨里發(fā)出這段嘶吼,這是將死之人最后的抗議,猛烈卻無力。對于真正占據(jù)戰(zhàn)斗優(yōu)勢的那一方,從來不會說什么有殺死對方的決心。

  因為他的確能殺死。

  只有那些軟弱又無力的人才會叫囂,賭咒抑或是發(fā)誓,仿佛這樣做能夠麻痹他恐懼脆弱無力的內(nèi)心。至于那些強者,對于這些叫囂,他們保持了極大的耐心和寬容,飽含敬意的讓對手說完這些話,最后慢慢地將對方折磨至死。

  液體已經(jīng)攀上了艾克的胸腔,他覺得呼吸變得困難,有一種溺水的錯覺。他已經(jīng)完全失去了大腿以下部位的知覺,讓人奇怪的是,艾克并不覺得這有多么疼,可能是他已經(jīng)麻木了吧。

  但即使在這個階段,反抗的火焰仍然沒有熄滅,抵抗還在繼續(xù),沒有放棄可言。一團又一團的火焰凝聚,飛射而出。

  經(jīng)過這次異界的殺局之后,雖然艾克的身體受到了嚴重的創(chuàng)傷,但是他卻發(fā)覺自己的精神力有了卓絕的提升,甚至已經(jīng)摸到了二級魔法師的門檻。在射了四個火球外加無數(shù)一級魔法之后,他覺得自己的精神力還是非常的富裕。

  噴薄而出的火球在斐濟南的身體上砸出了一個又一個巨大的浪花,在上面留下來一個個深坑。轟鳴過后,他的身體變得支離破碎,脖子被轟斷,腦袋砸在身體上,徹底融為一體。

  “也許你不知道什么事恐懼?!彼従彽?,“不過現(xiàn)在你知道了,這就是隱藏在你心里最深處的恐懼?”

  艾克瞪大了眼睛,眼前的斐濟南教授,在經(jīng)過一系列的變化之后,居然變成了一只巨大的、肥胖的失去了四肢的形似蝗蟲的生物。他的眼睛掛在腹部,一張一合,似乎在笑。

  艾克已經(jīng)能聞到那順著身體向上爬的液體的氣味。出乎他的意料,那個看上去惡心粘稠的液體聞上去并不想想象中那么糟糕,那是一種清香的氣味,類似于芳草和花瓣攪拌在一起散發(fā)出的味道。

  這種味道,艾克似乎在什么時候聞到過……

  這種氣味讓他印象深刻,記憶里,似乎是不止一次地聞到過……

  那是鮮血的味道。

  蝗蟲鮮血的味道,每一次脫下鞋子,總能聞到無數(shù)只慘死在他腳底的蝗蟲殘留的血液散發(fā)出的味道,清新好聞。那段時間,他甚至以殘殺這種動物為樂,也許現(xiàn)在也是這樣。

  只不過,隨著年齡的成長,殘殺這些昆蟲類動物已經(jīng)不能讓他再有愉悅感,至于那些更具有挑戰(zhàn)性的生物……他并沒有殺死他們、她們或它們的能力。

  一方面刻入骨子里的殘忍讓他毫不留情地痛下殺手,另一方面又恐懼死亡,尤其是那些曾經(jīng)殺死的生物的復仇。

  一路向上的液體加快了入侵的節(jié)奏,淹沒了嘴巴、鼻子,最后,艾克失去了光明。

  “我一定會殺死你,我一定會殺死你?。。。。。。 迸叵鴽_破了包裹著嘴巴的青灰色液體,發(fā)出了最后一聲不甘和聲嘶力竭的吼叫。緊接著,液體重新包住了嘴巴,艾克的整個身體被青灰色的液體包裹。

  疼痛從四面八方傳來,這是在腐蝕他的身體,終于,他失去了知覺。

  “我一定會殺了你??!”

  ……

  一個踉蹌,感覺就像是掉入萬劫不復的懸崖,艾克突然從夢中驚醒。

  他現(xiàn)在的心情,就像是死過一次的人突然獲得重生,根本無法用言語描述艾克此刻的心情。這種重獲新生的喜悅,應該說大多數(shù)人都經(jīng)歷過,就是從死亡的夢中醒來后難以描述的心情。

  下一個瞬間,艾克開始低頭打量自己的身體,他正好好地坐在輪椅上。他當然是坐在輪椅上,可是在那個虛幻的世界里,他卻是突然坐著輪椅,突然又雙腿完好,而且絲毫不覺得有什么不對勁。

  他抬頭一看,眼前是一扇全掩著的門,他突然回憶起黛西那個古怪的笑容。那個時候,他就覺得有些不對勁,明明上一句說的還是斐濟南老師的時間寶貴,下一刻她就放心地離開了。明顯有古怪,他卻絲毫沒有發(fā)覺。

  這一刻,他開始猶豫了,內(nèi)心掙扎了好久,作勢欲推門,指尖觸到門面的時候,又觸刺般縮回。如此反復了兩三次,當他最終覺得已經(jīng)確定自己有勇氣面見房間里的老頭的時候,突然傳出來了一個蒼邁的聲音。

  “進來吧,都站在門口這么久了,我這個老頭子難道就這么可怕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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