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理也跟著看了過去,頓時就被身后的馬珂所吸引。
但因為坐著的是他姐姐,所以他表現(xiàn)不出來那種一見鐘情的樣子。
馬珂偏著頭,露出修長的脖子,無精打采地推著酒杯玩。
“一位女性。”馬凱回道。
“女性?你叫她女性,就代表著你對她有意思?!痹S朗看著馬凱說。
馬凱做了個害羞的笑容,依然沒有放開,有點僵硬。
排練的時候,許朗就說了,不應該讓馬凱來演這個角色。
就算不提演技,對他來說,也很難放得開。
“她一個人嗎?”許朗問。
“是的,她是一個人?!?p> 許朗依然睜著眼睛,眼珠子轉了轉。
“好戲要開場咯,栗色頭發(fā)嗎?”
“棕色,淡棕色?!?p> “二十二歲?”
馬凱靦腆地笑了笑,“我不太會猜年齡?!?p> 許朗雖然是盲人模樣,卻兩眼放光地站起來,說:“查理,活到老,撩到老,行動……”
“去哪兒?”馬凱一臉懵逼地問。
“你知道去哪兒,孩子,別害羞?!?p> 許朗杵著手杖,扶著桌子站起來,一副眼瞎老司機要教高中生飆車的模樣。
但這個情節(jié)對于電視機前的大媽來說,可能很毒,畢竟她們擅長粗暴的反對孩子談戀愛,你這個老流氓咋教壞孩子呢。
這個社會,腦子里都是房子票子,壓抑感爆棚,人們被困在牢籠里,一切美好都成為奢望。
愛情是什么,一見鐘情是什么,成年人早就不知道了。
所以許朗的表演必須要把握好分寸。
幸好他的臺詞功底可以,中氣很足,頓挫分明,聲音也不油膩。
其實整個片段都是在手把手教解放天性。
當你看到心儀的姑娘,應該勇敢地去追求,而不是躲在角落暗自神傷,羨慕別人。
最后結果如何,不重要,這本就是對自己的修煉。
或許你覺得不現(xiàn)實,但追求美好,是人類最天然的本性。
哪怕僅僅是嘗試,多年以后,都能回味無窮。
只有死人,才會無欲無求。
馬凱連忙過去扶著他。
“她是為你造的,我有這種預感,漂亮死了吧?”許朗說道。
“還……還不錯吧?!辈槔砗π叩鼗氐?。
“hu……Bingo!原來你還活著啊。”許朗調侃道。
查理抿了抿嘴,咽了咽口水,看到眼前的美人兒,不敢往前走。
抿嘴咽口水這是許朗強烈要求的,馬凱只能通過這種明顯的特征來演出自己的愛慕,否則根本過不了關。
起初馬凱是不同意的,他一向是酷帥的小娘炮,怎么能對女人如此青睞。
“走吧,孩子,別怕,大步走……大步地走向她?!?p> 許朗敲著拐杖,拉著他下了臺階,走到馬珂跟前。
馬珂正在摸耳朵,抬頭看著他們兩人。
許朗轉身朝著馬珂,沒有絲毫怯意,大方說道:“不好意思,女士,打擾了,介意我們跟您坐在一起嗎?我有種感覺,您被忽視了?!?p> 馬凱連忙轉身,根本不敢跟女孩對視,雙手插在口袋里,偷偷瞟幾眼,晃來晃去,跟驢打磨一樣。
而許朗則穩(wěn)若泰山,等待馬珂回答。
馬珂連忙放下摸耳朵的手,拉了拉自己的禮服V領,說道:“額……其實我在等人。”
這是明顯防備的姿勢,她這么好看,當然經歷過無數(shù)男人的搭訕。
正常人此時會灰溜溜地跑路,但對于老司機來說,有男朋友算什么,只要鋤頭使得好,沒有墻角挖不倒。
許朗追問道:“他馬上就來嗎?”
很多時候,就是堅持那么一會兒的事。
馬珂有點不知所措,已經不敢跟老撩者對視,目光游離。
“不是,但隨時會到?!?p> 馬凱一直原地打磨,現(xiàn)在已經磨到許朗后面了,跟熱鍋上的螞蟻一般,恨不得拉許朗離開,畢竟每個搭訕都難免尷尬的時刻。
陌生人初次交往,就是這樣嘛,人之常情,根本不是什么大問題。
你越堅持,人家姑娘越竊喜。
反而你舔一下就跑,人家覺得你特么腦子有病,沒膽就別來撩本姑娘,掃興。
“隨時會到?我曾親眼目睹,很多人一分鐘就過盡一生,呵呵,隨時會到。”
許朗盯著馬珂問,開始使出嘲諷技能。
他說這話的時候,無神的雙眼微微動了下,抿了抿嘴唇,臉上劃過一絲悲涼。
在中校的記憶里,戰(zhàn)場上無數(shù)人在瞬間死亡,他手上也染過敵人的鮮血。
在許朗的記憶里,他和老婆的十年,不過是轉瞬即逝,說沒了就沒了。
“3號機這個特寫拍得不錯?!眻?zhí)行總導演夸獎道。
他也沒想到許朗表演得這么出神入化,層次感分明,差點錯過。
畢竟已經知道女主等很久了嘛,肯定也是不耐煩的,之前的劇情也有鋪墊。
其實他現(xiàn)在說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賴著不走。
他說話的時候,基本都會用輕微的手勢來加強語氣,一來這樣說話比較有感染力,而且舞臺上表演,不會讓觀眾覺得你身體是僵硬的。
馬珂捋了一下頭發(fā),搓著手,低著頭,不知道該怎么回答。
此時此刻,只要姑娘還沒說滾,你就不能冷場,要趁勝追擊。
“你現(xiàn)在干什么呢?”許朗問。
“我在等他啊?!瘪R珂笑道,明知故問嘛。
“介意我們坐下來陪你一起等嗎,好叫登徒子別來煩你?!痹S朗一本正經地說。
引得臺下觀眾哄堂大笑。
因為你這個老司機才是登徒子啊。
馬珂也無奈地笑了笑,終于繳械投降,說道:“好吧,我不介意?!?p> 此時現(xiàn)場執(zhí)行總導演在耳麥里喊道:“4號攝影機評委面部特寫,5、6號BOSS團,7、8號攝影機觀影團,其他的繼續(xù)跟蹤演員?!?p> 現(xiàn)場觀眾們聚精會神地盯著臺上,每個人都帶著微笑。
許朗把撩妹兒的尷尬細節(jié)表演得行云流水,一來一回,可謂是賞心悅目。
別人是演技尬,他是表演什么叫尬撩,分寸拿捏,恰到好處。
誰沒有經歷過這種怦然心動而美好的尷尬呢?
那將是你一生中最美好的回憶。
多年以后,想起來,還能會心一笑。
這就是視聽藝術的生命力。
高大侃老師晃動著扇子,笑得雙下巴都出來了,大概是想起來,自己年少時,在大學草坪上茬琴撩妹子的美好往事吧。
人們此刻不會去想許朗的知名度如何,因為大家都已經被帶進劇情中,期待著他接下來,表演電影史最浪漫的探戈舞蹈。
很多觀眾甚至為他祈禱,待會兒千萬別崩,求求你許大爺了。
電影看過多少遍是一回事,現(xiàn)場看又是一種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