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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歲無憂

第十九章 鬧?。?)

萬歲無憂 清子菲 3095 2019-10-27 07:00:09

  夜,似濃墨重重涂抹在天際,脆弱的星終是不能掙破夜幕探出來。潮氣漸漸在空氣中浸潤,書房里卻撤下火爐,只剩微弱燭光。

  宇文淵披著單衣,睫毛低垂,在白皙肌膚上投下淡淡陰影。他單薄的唇微微有了血色,卻仍比常人淡了不少。

  忘憂走后寒霜漸消,虛弱感亦緩和許多,他才命人撤去火爐。只是身子的虧損還在,較先前還要嚴重些。

  顏懷在一旁閉目診脈,緊縮眉頭長久陷入沉寂。他睜開眼,用干凈帕子擦了擦毛筆,這才展平一張紙開始寫藥方:“還沒問呢?就這么難嗎?你的尊嚴和你的命哪個重要?我可要好好說說你,再這樣下去不超過六年你就要去見閻王了!”

  宇文淵顯然已經習慣了他的嘮叨,輕輕“哦”了聲收回手。

  “‘哦’就完了?”顏懷放下筆,滿臉疑惑,從前知道他犟,沒想到能犟成這樣,簡直和宇忘憂有的一拼,“你再不問,我就代勞了,到時候知道了些東西,不要殺人滅口就行?!?p>  “有些東西,不問也可以知道?!?p>  顏懷聽罷面色一沉,將單子上幾味藥涂去,重又在旁添上:“溝通是最便捷有效的方式,問一問又不會少塊肉。就你那些人去查,要查到何年馬月?天星樓又不是吃素的!”

  宇文淵接過那張藥方就知道顏懷的生氣程度,同樣的藥效,統(tǒng)統(tǒng)用最苦的藥材代替。

  他將藥方壓在書下,抬眸道:“仲予,你跟在她身邊三年了,一點也不知道底細?”

  顏懷整理好藥箱,回答地有些漫不經心:“是,只知道是晉國人。她身邊的山柳和扶溪似乎跟了她很長時間,嘴巴緊得很。我看連馮幼旭那小子也不清楚她的底細?!?p>  宇文淵不做表示,心底生出了些不安。

  三年前京都的暴亂將一個叫“清衣”的男人推到他面前,此人外號“玉面郎君”,行事乖張放蕩,常年流連于煙柳花巷之間。

  他追蹤的多方證據都指向暴亂與“清衣”有關,他才派顏懷接近此人。

  但世間有兩個“清衣”,一個女扮男裝,一個卻是真正的男人。

  他們中,哪個才是真的玉面郎君,哪副面孔才是假的?

  顏懷見宇文淵沉思,抿起嘴唇扯出無奈的假笑,只好再用手帕包好手,敲了敲桌子:“我說,你們兩個人可真配啊,一個個的都不要命,天天胡思亂想不得病就怪了?!?p>  宇文淵看著顏懷的手,并不介意他“配不配”的言論。只是想到那件事他從來沒有放下過,多了些惋惜。

  “仲予,為何拒絕親事?!彼聪蝾亼?,眸子中竟是嚴肅之色。

  顏懷神色落寞下來,松開帕子丟進書房廢紙堆間:“繼母推薦的姑娘不管多好我都不要。你知道的,我與她……”

  宇文淵雖然點了點頭,心中卻不贊同。點頭是因顏懷與其繼母得確水火不容,他亦不認可繼母為人。不贊同卻是因為顏懷年近三十尚未娶妻,依舊對亡故的未婚妻念念不忘,甚至產生了心結,實為不孝。

  顏懷神色一暗,隨即振作起來,好像從未發(fā)生傷心事般打趣起來:“聽說你的王妃人選定了?是哪家小姐?”

  “父皇指婚,我只能接受,何必知道是誰?是誰都一樣……”宇文淵輕輕咳嗽幾聲,對于他的婚事曾經有些風言風語。從前太后無意透露,他曾與晉國皇室有過婚約,只是和親公主暴斃而亡,就再沒有人提過這件事。

  但隨著他封王立府的日子越近,他便越不安。寧國不希望有這場和親,晉國又一定是這樣想?若重新選定和親公主,寧國拒絕不了。

  而他,一個最不受寵的皇子,父皇也會毫不猶豫地答應。

  朝中那些老狐貍可不會讓王妃是晉國人的王爺掌權,這無疑將他踢出了皇權中心。

  但為了找到母妃,他必須有權,還是重權。

  顏懷知道這是無可奈何的事,身為皇子就是這個命?;噬系故侨⒘诵膼壑耍鷥r又是如何……

  他拿起藥箱轉身離去,走了幾步后卻停下,背對著宇文淵嘆了口氣。

  他微微抿起嘴唇,終是開了口:“待你有了想要守護之人,便知我當日心情?!?p>  這里面無非是一“情”字在作怪。想要守護之人?宇文淵細細回憶一遍,總覺得自己缺失了重要記憶,忘了一個重要的人。

  可這些于現(xiàn)在的他都無關緊要,不是嗎?

  “還有?!鳖亼阉票焕蠇屪由仙?,忍不住轉身又教導幾句,“你和他今天做的有點過分了啊,雖然清漪肯定明白你們在斗氣,但不能拿女孩子開這種玩笑吧?”

  “若是換了別家姑娘當了真,看你們怎么收場!”

  顏懷的話一下?lián)舻接钗臏Y心底。他也不愿,可這是鬼衣侯先挑起來的,每次與鬼衣侯相關的事,他都格外沖動。

  何況柳清漪,真是個很特別的姑娘。

  “你既然有了王妃人選,那些風流債可不要惹……”顏懷正要放下藥箱返回好好說道,突然一只沾了墨的毛筆直撲面門。

  他的眼睛隨著毛筆臨近漸漸瞪大,緩慢的反應讓他微微側身卻還是沾上了飛濺的墨汁,那毛筆精準無誤落在藥箱上,投下一個花瓣般的墨點。

  “宇文淵!想見閻王就直說!”顏懷向宇文淵投去一個眼刀,后者卻一臉無所謂般靠在座椅里,那眼神分明在挑釁“是我做的,你能把我怎樣”。

  他的眉毛怒氣沖沖向上挑著,那張溫聞爾雅的臉上此刻寫滿了怒氣。他可是為宇文淵好誒,就是被這么對待的?!

  “仲予,你何時見我有風流債了?!庇钗臏Y來到顏懷面前,雖年少了顏懷九歲,卻比他穩(wěn)重得多。

  “我看你不久就有了!”顏懷靠著嗓門和爆紅的臉龐成功震住了自己,他這是多久沒吼過別人了?這個憤怒的聲音真是陌生得很。

  但這一切無疑是軟綿綿打在棉花上,宇文淵一點過激反應也沒有,他心里更憋屈了。

  二人身量相差無幾,氣勢上顏懷就輸了他一大截。仿佛顏懷的怒氣只浮于表面,宇文淵過分的冷靜與無畏刻在了骨子里。

  怕了,怕了。

  他走還不行嗎?

  顏懷也不要了那臟掉的藥箱,剛拉開門,鶴仙的聲音便一同到達:“救命啊,快,快,救我!”

  鶴仙拉住顏懷的衣袖不放手,一個邁步閃到他的身后。

  救命?

  顏懷嫌棄地皺起眉頭,想把自己的衣袖扯出來卻失敗了,鶴仙攥得極緊,就像拽住了救命稻草一般。

  衣服被墨弄臟他還能忍耐片刻,可是這滿頭大汗的小老頭也太臟了吧?!這衣服鐵定不能要,他甚至想給自己換層干凈的皮!

  “放手……”顏懷開始咬牙切齒,臨近爆發(fā),一股惡心感翻涌而上,可鶴仙像是著了魔般越拽越緊,道了一聲“得罪了”,將顏懷推出門外。

  那一刻,顏懷感覺胸膛一熱,似乎撞上了什么軟綿綿的東西,緊接著右臉一陣火辣,不自覺向左邊傾去……

  就在宇文淵房門口,他堂堂梁州首富顏家唯一繼承人,竟被人扇了一巴掌?!

  那一刻,時間仿佛靜止,顏懷的腦海里閃過很多東西,他甚至對自己憤怒,到這種時候他的第一反應竟不是其他身份,而是有錢有勢,他萬分想脫離的顏家。

  有些刻進血脈里的東西永遠改變不了,但這種血脈讓他感覺恥辱。

  扯著顏懷衣袖的鶴仙見況,擠眉弄眼笑了笑,殷勤地為他拍了拍衣服上的皺痕,賠笑又念著:“得罪了,得罪了……”一溜煙從顏懷背后閃出逃離現(xiàn)場。

  而那個撞上顏懷胸膛,打了他一巴掌的忘憂輕輕揉著手,滿臉憤憤,絲毫不在意顏懷異樣的眼神。她雙手叉腰,重重罵了句:“色狼!”

  她感受到臉上有些異樣,摸一摸又是滑膩膩,一看手里全是烏黑的墨,想殺人的心都有了。

  顏懷冷哼一聲,給一旁不知所措的流影使了個眼色,二人包抄似一前一后將忘憂堵在中間。

  “干嘛……小心我告你啊,你們給我客氣點,點,點……啊呦,輕點!”她氣勢洶洶當場被流影拿下,雙手被反綁在身后,疼得她齜牙咧嘴,“你知道我是誰嗎,松開!”

  顏懷微微皺眉,一邊嫌棄地脫下外衣塞進她被反綁手的空隙里:“假扮別人好玩嗎,還有這衣服我也不要了,你,太臟了?!?p>  “忘憂”瞪眼盯著顏懷,使勁扭動身子試圖脫離出來,實際只是徒勞。

  她原本偽裝的氣勢所剩無幾,慢慢眼角下垂,那明亮的眼睛里分明出現(xiàn)了一滴亮晶晶的東西,漸漸模糊了視線。

  倒是流影先察覺出不對,使勁給顏懷使眼色,眼睛眨巴得都快酸了都沒讓顏懷領悟他的意思。

  “忘憂”心中暗罵顏懷,卻越想越委屈,從小到大,她想要什么就有什么,哪里受過這種待遇?

  她壓抑地抽搐起來,淚水順著臉頰流下,伴隨著哭泣聲一陣陣敲打顏懷的耳膜:“你,你居然說我臟!??!明明是你更臟!臭不要臉還綁我!我爹是不會放過你們的!”

  顏懷聽罷差點翻了個白眼,大小姐,可是你先打人的?

清子菲

被WPS作業(yè)折磨著   (ノ=Д=)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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