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
宋二小姐是真的醉得厲害,人都不認得了,眼神也沒了平日里的清明,像這樣吊著眼看過來的目光,全是迷離得厲害。
宋衍看著對方這模樣就要生氣,那么不正不經(jīng)的樣子,也不知先前楚館里頭,這人是不是就是這幅模樣看著旁人的。
他是真的生氣,卻又不能把這個人直接丟出去,于是只好伸了手,將對方的眼睛捂住。
這個姿勢正能瞧清楚對方先前頭上的磕出來的那道紅痕,顏色并不深的樣子,是淺色的,襯著那宋二小姐的膚色,還有車廂里并不算太明亮的光線,竟不像是什么傷痕,反倒像是沾染了一瓣春日里的桃花花瓣。
宋衍看了有片刻,手掌底下那人被捂著了眼睛,便逐漸不樂意了,要來扯他的手,但動作并不靈敏,手指胡亂在他手背上抓了兩把,指甲不長甚至修剪得十分圓潤,可是過度用力,于是就在他手背上落下了痕跡。
宋衍被抓痛了,終于是松了捂著對方眼睛的手,隨后從懷里摸出了一管膏藥來,卻是先一個將手里的藥抹到宋瀾額頭的傷口上。
兩人貼得極近,喝到醺醉的宋瀾眨了眨眼睛,忽然湊上來了點。
宋衍都還沒有反應過來,她就湊到了宋衍脖子邊上,使勁嗅了嗅,那吐息若有似無地撫過了宋衍的脖頸,像低垂的柳枝不經(jīng)意間沾著了人,有些癢。
宋瀾笑了一聲:“檀香味好重。”
她這樣說著,將埋著的頭抬起,手不自覺地揪著了宋衍的衣襟,宋瀾拉長了醉醺醺的聲線,帶了一點得意洋洋的,好像是發(fā)現(xiàn)了什么別人都不知道的正確答案一般,就這樣說道,“原來你是大哥啊?!?p> 宋衍手一顫,那一刻原先強自端著的冷淡表情再也維持不下去,他只覺得原本就有些疼的心口,此時簡直就仿佛是被人狠狠攥了一把。
像是被咬了一口似的,宋衍推開了宋瀾的手,偏偏滿眼都是那含笑的神情。
手里的膏藥早就不知道掉到了哪個角落,他疼得臉色早就一霎間地慘白了下去,額頭上有汗流下來。
可這一切的始作俑者還不知死活地湊上來,聲音里并不帶多少關(guān)心,似乎只是單純的好奇:“你怎么了?”
宋衍一張臉白到?jīng)]有血色,急促地呼吸著,心口疼得他視線都有些昏黑,他伸手將再次靠近過來的宋瀾推開,可是手上沒什么力氣,所以推也推得有氣無力,聲音也是:“你別過來?!?p> 宋瀾順勢握住他的手,貼得很近:“你說什么?”
宋衍最終開了馬車的車門的時候,外頭趕車的小道士見著了宋大公子那模樣,真的是愣了一大愣,隨即才反應過來,臨淵道長這是犯病了。
幸而小道士身上是備著急救藥的,他忙停了趕車的動作,先是扶著宋大公子先服了藥。
宋二小姐也出來了,不過是在一旁好奇地看著。
大公子緩過來了之后,見著了二小姐,失了血色的唇顫了顫,眼神似終于有了聚焦,只是那情緒波動如此之大,似乎是又要犯病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