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說家院落內(nèi),莫顏輕被凍在原地,他好歹是外罡武者,其實除了丟人以外,倒是沒什麼壓力。
眼前這位武學院的首席跑到小說家來跪著討教,這大消息,他眼光閃灼,思索該怎么借助此次事兒來重振小說家威名。
而這一想便是一晚上!
莫塵世放下筆,看著眼前味同嚼蠟的上千字,小臉蛋上帶著疲鈍,但內(nèi)心頭卻盡是驕傲與驕傲,總算是寫出了點東西,便是不曉得能不可能讓院首大人滿意。
少女一字一字的讀了一遍,開篇與院首大人的類似,少女把飛雪山莊改為了北荒小鎮(zhèn),至于武道絕學必定沒有那麼多,也把她這些年所學的完全武學都融入了進去。
全篇讀完后,少女臉上掛起了笑容,她覺得這是自己寫過最有迷惑力的開篇,想著她扭過甚,就看到了跪在一旁的蚩魅。
少女火紅的長發(fā)上掛著露水,單膝跪地、雙手抱拳,這個架勢居然保持了一整夜,她眨了眨眼,湊到近前看了看對方的臉蛋,頓時驚呼一聲。
只見蚩魅滿頭大汗,面皮抽-動,但卻起勁保持身子依樣葫蘆,仿若雕塑。
“師姐,你……你……”莫塵世有點被嚇到了,她心性善良,從小在小說家院落里長大,全靠祖師們留下的小說打發(fā)時間,第一次碰到這種情況。
“我無事?!彬亏群榱恋穆曇糇?yōu)榱松硢。桨晡⑽⒐衫踔f:“不要理會我。”
莫塵世默然的看著對方,她遲疑了一下后,轉(zhuǎn)身跑進了屋。
“院首、院首,起床了?!?p> 小女士的聲音回蕩開來,蚩魅絕美的臉蛋上掛起了一抹苦笑,但隨后化為了堅毅,心中冷靜記著了莫塵世的此次善舉。
“你一個小女士往男子房間沖?”
韓坤云正坐在房內(nèi)品茶,看到莫塵世排闥而入,板起臉訓斥道。
莫塵世神采頓時弱了下來,低著頭不敢說話,心道院首的森嚴還真是可駭。
“把你寫的東西拿進入給我看看。”韓坤云放下茶杯,危坐在紅木椅上,小說家雖說破敗,但好歹光輝過,家具用品雖說陳腐,可也是上等貨物。
韓坤云昨晚睡得床便是千年楠木所制,自帶麝香與安神的效果。
莫塵世一愣,不出去看嗎?那位師姐豈不是要跪死,少女猶遲疑豫的看著韓坤云,雖說想幫蚩魅,可又不敢違抗院首的號令。
“愣著干嘛,還煩懣去。”韓坤云瞪了眼少女說。
打了個激靈,莫塵世轉(zhuǎn)身就跑,回到屋門口,她不敢去看蚩魅,抱起自己寫的小說文本就往里跑。
蚩魅緊咬著牙關(guān),仍舊不動分毫。
……
屋內(nèi),一月做了早餐,一顆煮雞蛋和面條,韓坤云手中拿著莫塵世的的小說,不急不緩的吃著早飯,慢吞吞的看著。
附近莫塵世低著頭,看著腳尖,內(nèi)心頭很沖突,她感覺院首大人好拒人千里,師姐都那樣了還不給機會。轉(zhuǎn)念一想,又覺得院首大人好厲害,面臨武學院的首席大門生仍舊可以如此淡然。
“心性未免也太善良了吧?!?p> 韓坤云看完后內(nèi)心頭嘀咕。
莫塵世的世界觀太渾厚了,小鎮(zhèn)如世外桃源,人們習武強身,主角是一位少女,因為外出游玩好奇之下,不當心離開了小鎮(zhèn)局限的迷陣,進入了江湖世界。
第一個碰到的人居然是個吉人,帶著主角吃香喝辣、還給主角說明這個世界,沒一會便成了好朋友。
好吧,這種小說也不是沒有,但……那是在小說系統(tǒng)成熟的情況下,朋友們關(guān)于套路都已經(jīng)察覺了麻木的認知,才會走這種加倍清爽脫俗的路線。
“塵世,你覺得江湖應該是什麼樣的?”
放下書,韓坤云的早餐也吃完了,他擦了擦嘴,站起眼光嚴峻問。
“江湖啊……”莫塵世咬了咬唇瓣,思索了一會兒后答道:“憑據(jù)史料紀錄,千年前江湖正魔兩道長年火拼,門派之間更是你死我活,為了資源與門生,可以當街殺人而不入刑,因為這是江湖事,朝堂不涉江湖,江湖不擾民間?!?p> “那江湖真的做到了不擾民間?朝堂又真的做到了不涉江湖嗎?”韓坤云再次問。
“憑據(jù)野史紀錄,文王已經(jīng)是組建過一個叫做暗盟的構(gòu)造,用來嗾使江湖中門派之間的干系?!蹦獕m世很為難的說:“而那些江湖人士比斗傷及無辜也是常有之事,欺凌消弱的事兒也時有發(fā)生?!?p> “于是你筆下的江湖是江湖嗎?”
“不是!”莫塵世低下了頭,臉蛋通紅。
“曉得該怎么做了嗎?”
“重寫?!?p> “那還不去?!?p> 莫塵世哭喪著臉,抱起桌上的冊本,委屈巴巴的往外走去。
“先生,是不是對她太嚴格了?!?p> 等莫塵世拜別,等待在一旁的一月小聲問。
“玉不琢不可能器,她心性貞潔,說太多反而會讓她想岔了?!表n坤云慢吞吞說:“于是我只能做暴徒。”
“嘻嘻,看來先生是真的很稀飯小塵世?!币辉侣勓暂p笑著說。
“為什么這么說?”韓坤云一愣,他的確很瀏覽莫塵世這女孩,是個可以培植的苗子。
“先生不稀飯做暴徒?!币辉履樀吧蠋е靡獾谋砬檎f:“要否則就不會收容我了。”
“那我豈不是也很稀飯蚩魅?”韓坤云發(fā)笑反問。
一月的笑容頓時僵住了,鬼物女孩周密思索了下這邏輯干系,好似的確如此,她沉吟了一會兒,使勁鼓掌說:“于是先生當今是在磨練蚩魅?!?p> “哈哈哈,別瞎猜了?!?p> 韓坤云被逗笑了,他看著屋外說:“是不是磨練,全看她個人,人生在世,都要為選定付出代價,她還沒有這份覺悟罷了?!?p> “蚩魅有先生想要的東西?”
“面前她還沒有,以后她就有了。”
“給先生生孩子嗎?”
韓坤云無語看著女孩,這鬼物妹子的腦回路咋這么清奇啊。
”問問而已?!币辉卤欢⒌糜行┖?,臉蛋紅紅的說:“我看書上說,男子最大愛好便是權(quán)色,特別是年輕漂亮的女孩。”
“一月,你看的什麼書?”
“便是莫顏輕寫的那本墻中梅啊?!?p> “以后少看?!?p>
院落內(nèi),直到午時,韓坤云才堪堪出屋,他仍舊是一身白色麻衣長袍,手中拿著紫沙壺,長發(fā)用布帶束起,看上去如山野山人一般,踱步到達蚩魅附近。
當今恰是早春時節(jié),天色清爽無比,而蚩魅額頭上布滿了汗珠,漂亮的臉蛋上盡是蒼白之色,猶如病危。
一月搬來靠椅,韓坤云施施然坐下,悠哉悠哉的看著遠方,誰也沒說話,就算是被凍住的莫顏輕也感覺到空氣的不正常,閉上眼裝死中。
至于莫塵世,小丫環(huán)正在抓腦袋,搜索枯腸的寫出讓韓坤云滿意的作品來,因為她餓了?。?p> “如今日下九分,八州鼎立,九黎族占據(jù)揚州,你覺得怎么樣?”
默然好久,韓坤云倏地問。
“揚州在九黎族治理下全民皆兵,農(nóng)業(yè)蓬勃,屯兵百萬,符甲、符器數(shù)十萬,只要一聲令下,我族便可借道青丘繞過西荒攻擊回祿族,我族法相強人五名,我來日一定會成為控鼎者,先生如若助我,來日便是世界之師?!?p> 蚩魅聞言,神采毫無變更,語調(diào)鏗鏘喊道:“只要回祿族滅,軒轅族便落空一條臂膀,到時候我族與共工族合力從東西兩面剿滅青州,必然可以拿下。”
韓坤云撇了撇嘴,世界各州情況他不是很了解,但也曉得許多。
當今除中州以外,其余八州都被八大種族所主導,八州纏繞中州,以八卦方位拱衛(wèi),而其中權(quán)勢最大的便是九黎族與軒轅族,因為兩族人口至多,而且血脈先天也不弱于翼族、回祿族、共工族、夸父族這些神祇后代種族。
人口多了、戰(zhàn)力自然就上去了,這些年世界平靜,誰也不敢率先挑起爭端,因為很輕易被群起而攻之,宇量世界的可不止九黎族。
“青丘狐族素來奪目調(diào)皮,而且都是經(jīng)商的好手?!表n坤云諷刺一聲問:“他們憑什麼給你讓路?”
“因為他們是生意人?!彬亏群喍檀鸬?。
“回祿族戰(zhàn)力霸道,而且治下也有能征善戰(zhàn)族群,你哪來的信心剿滅?”韓坤云再問。
“九黎殺生刀法疆場無敵,如若搭配符文建設,我族可橫掃世界?!彬亏妊酃庵袔е杉t之色,一晚上沒睡,加上被韓燦引發(fā)的血汗滂沱,她當今處在很極其的狀況。
“你不要跪了,我不會教的?!?p> 韓坤云掃興的搖了搖頭,這蚩魅還真是讓他掃興了,如此先天,心性怎么會如此微薄,就算培植起來也是楚霸王之流,無法共存。
“先生。”蚩魅一愣,身子往前傾倒,直接摔到在地,她掙扎著想要爬起,可一整夜的僵化讓她暫時無法掌握身子,女孩臉蛋貼在大地上,不顧狼狽大呼道:“我有何說錯的地方,宇量世界有錯嗎?”
“自負、目空全部。”韓坤云垂頭看著女孩,因為掙扎,少女的汗水和泥灰混在了一起,臉上臟兮兮的,他神采毫無變更的說:“為上者,不可能輕言,你個孩子。”
“我可以學。”蚩魅單手撐著身子,眸子發(fā)紅的喊道。
“學?”
韓坤云一愣,他貌似的確忘了教訓這個選項,他沒想過收門徒什麼的,因而便直接說:“我不收門徒。”
“你是我先生,我不是你門徒?!彬亏熔橎桥榔?,再次跪下,此次是雙膝。
張了張嘴,韓坤云眼光閃灼的看著少女,好似有點意義啊。
“三跪九拜,禮法可懂?”
“懂?!?p> 蚩魅的腦袋重重磕在石磚上,一絲絲血絲從女孩腦門上滲了出來,她表情半點沒有變更,再次使勁磕了兩下,站起鞠躬,而后又跪下,如此三跪、九拜后,才抬頭看著韓坤云。
“一月,端茶來?!表n坤云雙手背在背后,周身一股氣焰開始蔓延:“我不是你先生,但你是我門徒,認真不后悔?”
“不后悔?!彬亏壬钗豢跉庹f。
“蚩魅小姐,茶?!币辉律癫善萜莸目粗?,這么一個漂亮的小mm,臉上花了,額頭也破了,看著還真是怪不幸的。
“先生,請喝?!彬亏榷瞬杷偷巾n燦眼前,尊重說。
韓坤云伸手接過,啜飲一口,把茶杯遞給了一月,笑瞇瞇看著少女問:“心中可有怨?!?p> “有!”蚩魅一聽,咬牙答道。
“好,今日我教你的第一件事,那便是在沒有氣力之前,喜怒于無形?!?p> 韓坤云一巴掌打在了女孩的胸口。
‘轟’的一聲,空氣猶如碎裂了一般,蚩魅高挑的身軀如破布一般飛了出去,少女在空中便吐血連連,從屋門口直接落在了院子門口,砸在了門上發(fā)出一聲悶響落地。
莫顏輕傻傻看著這一幕,這個院首,有點太橫暴了吧,方才收徒抬手便是一巴掌。
莫塵世猶如吃驚了的兔子似得,回頭看了眼門口,頓時嚇了一跳,這是發(fā)生什麼了。
“且歸好好歇息,晚飯之前過來。”韓坤云扔下這句話,轉(zhuǎn)身進了屋。
趴在地上的蚩魅喘著氣爬起,她再次嘔了口血,血液帶著點點漆黑之色,她倏地感覺身子通常無比,仿若丟掉了什麼累贅,接著她臉上察覺了狂喜之色,不可能置信的摸了摸小腹,隨即下意識的想要出拳……
“打壞了你給我十倍的賠。”
哪只耳邊傳來韓坤云的聲音,少女頓時收了附著在上頭的螺旋元氣,以拳頭擊打在石板上,疼的她嚶嚀一聲。
少女頗為怨念的看了眼屋內(nèi),心道這位先生還真是個當心眼的人,便是傳功都用這種非合流的方法,自己怕是幾天都沒法好好練武了。
“這女人有弊端吧。”
莫顏輕一臉納悶的看著蚩魅,被打了還笑的這么高興,而且還用拳頭打地板,怕不是失心瘋?
“師姐,你沒事吧?”莫塵世站在五米開外,她質(zhì)疑蚩魅被院首大人給熬煎瘋了。
“哦……沒事?!彬亏仁掌鹆诵θ?,揉著胳膊說:“小師妹,我先且歸了,下晝給你帶好吃的來?!?p> “你還來啊?”莫塵世神采詭譎問。
“當然要來,以后天天都要來?!彬亏让蜃煲恍?,轉(zhuǎn)身推開門,蹣跚著徐徐拜別。
莫塵世搖頭嘆息,院首大人把人家武學院的首席門生給玩壞了,武學院的院首好似性格挺好的,人家是法相強人,自家院首能不可能頂住啊。
午后,莫塵世懨懨的拿著新寫的小說去給韓坤云過目,她昨世界晝到當今什麼都沒吃,加上小說被批了兩次,精力肉體雙重攻擊,讓她墮入了精力頹唐中。
韓坤云也很不爽,他察覺小說家的廚房除了米以外,居然皆蔬菜,而且沒有鍋,惟有蒸煮用的大銅器和瓷器,于是他午飯吃的特別痛苦。
而且他明白為什麼一月在滿香樓會吃的那麼高興了,這個世界的飲食如此扎心。
莫塵世遠遠看著韓坤云,見這位院首大人正垂頭盤算著什麼,心中戚戚然起來,自己是不是不要上去打攪,萬一被罵了怎么辦。
肚子好餓,如果還關(guān),真的會餓死的啊。
“小塵世,站著作甚?”等待在一邊倒茶的一月見小女孩糾結(jié)的站在幾米外,輕笑著問。
韓坤云聞言抬頭看去,心底冷靜嘆了口氣,這莫塵世的性格還需求歷練,太軟了!小說家雖說是寫小說,但究其完全為了戰(zhàn)爭晉升氣力。
“寫好了?”板起臉,韓坤云站起問。
“是,院首。”莫塵世感恩的看了眼一月后,低著頭送上了手中的書。
韓坤云接過書,一字一句的看著,前面倒是沒什麼變更,但離開了山谷的主角就開始打仗到了江湖邪惡,先是受騙,差點被賣做奴隸,而后又目睹了一場江湖仇殺,親目擊證了他人滿門死絕,心境上也察覺了變更,倒是有幾分戲劇性。
,不可能獎賞,小丫環(huán)不諳世事,如果曉得自己讓他很滿意,必定會得意。而驕傲得意,便是武者大忌,文士一樣如此,正人喜怒于無形,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這種境界,他可不期望在一個小女孩可以做到。
“牽強及格?!?p> 韓坤云搖頭晃腦的說:“但很讓人掃興啊?!?p> 莫塵世一聽,眼眶都紅了,她搜索枯腸把自己所看的那些書都結(jié)合,差不多挖空了心理才寫出來的開篇,居然如此不堪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