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事我交給我跟公孫吧,你手里那些人沒有功夫傍身,沒我們來得方便?!眳蔷粗鲃訑埩嘶?,唐婉也覺著她倒更適合在梁縣調(diào)查。
一來,有她跟鐘伯伯這層關(guān)系在,不會有人輕易對她動手。二來,真要對付她,也得先掂量掂量,假若她出了事,引來清樂他們恐怕更不好對付。
于是唐婉帶著玥兒,兩人頂著梁縣人異樣的目光,大大方方上街了。
或許今日時辰尚早,比起剛來那天,街上多了好些人走動,就連原先大門緊閉的飯館子,這會兒都有好幾家開張。唐婉來了興致,一眼瞧中那家有人排長龍的,于是主仆倆也排了進去。
“三叔來啦,今天想吃點啥子?”店里的小伙計這么一吆喝,不由得吸引了大家都去看他,唐婉卻是見著熟人了。
小伙計扶著一位大爺往里走,沒留意身后有人靠近,“小毛頭,你怎么在這啊?”
“咦,唐姐姐來啦,您吃面還是吃粉吶?我白天就在這幫工呢,這不多少掙點嘛,也得吃飯不是?!毙∶^如今對著她倒是恭謹,也不敢耍什么滑頭,畢竟還小,對著兩位小娘子反而有些靦腆。
“那就給我們一人來碗粉吧,小毛頭你也還沒吃呢吧,坐下一起吃點?!奔热挥錾狭?,那就正好向他打聽打聽幾位里正的情況,小毛頭這樣的孩子,小道消息最是靈通。
“最有資歷的啊,我想想,幾位里正年紀都不小了,平日里各管各的那一塊,好像也沒做過比較啊?!毙∶^嗦了口粉,認真思考起來,“管得人最多的算不?”
“人數(shù)最多,算啊,你說來聽聽,是哪一位管得人多?”
“那當然是石家族長啊,石在我們這是大姓,所有的家族之中,數(shù)姓石的人丁最旺。剛巧他們族長也是一位里正,所以只要是姓石的人,自然都歸他管咯?!?p> “應(yīng)該就是他了,其他幾位里正,實力都相當,也沒聽誰給他們分個高低?!?p> 呼嚕嚕吸完了粉,小毛頭拿袖子把嘴胡亂一抹,“唐姐姐,我吃飽啦,這頓就算我的,您不用再付錢了,我已經(jīng)同他們說好,直接從我工錢里扣。您二位慢吃,我先忙去了?!?p> “那怎么行?!碧仆裨捯粢宦洌h兒立馬揪著他的衣領(lǐng)子摁了回來,“我家娘子說了,這頓是請你吃的,那就不用你來付賬,你一個小毛孩兒,掙得沒有吃得多,娘子哪用得著你來請客?!?p> 說著,從口袋里摸出一塊碎銀子,拋回給小毛頭,“喏,接好了,多出來的算是小費,多謝你肯告訴我們這些。”
小毛頭捧著銀子,像是在抓什么燙手山芋,暼了眼玥兒的背影,也不敢朝她扔回去,只好一直拿在手里,等兩人走遠了才收好,活像給了他委屈受似的。
兩人一走,店里另兩個伙計剛忙圍了上來,正是他那兩個伙伴,“小毛頭,那兩個惡婆娘跟你說什么了?你小子可以啊,竟讓那惡婆娘給你掏銀子?!?p> 另一個年紀小些,一臉擔憂的望著,“毛頭哥哥,她們不會是想你去做壞事吧?那這銀子可不能收,公孫先生知道了,會要罵你的?!?p> “不是的,”小毛頭摸了摸他稀疏的頭頂,這小子跟著自己,沒吃過什么好東西,看起來有點營養(yǎng)不良?!澳銈儎e多心,唐姐姐是好人,她給我銀子,是讓我給你們買好吃的呢。還有啊,公孫先生同他和那個很兇的大哥是好朋友,公孫先生你們還信不過嗎?”
“那怎么公孫先生還要我們?nèi)標麄??”最小的那個更是不解了,分明就是公孫先生請他們?nèi)樔说穆?,拜他們所賜,熊二哥哥這會還養(yǎng)傷呢。
“你們怎么曉得了....”
話題驀地被男子打斷,正是店里的掌柜來揪人了,“爪子誒,一個個跑去哪兒了,客人都在等著呢,還有心思擺龍門陣,老子花錢請你們來耍是吧!”
三個小孩兒頓時散開來,各自回了各自的崗位上,小毛頭暫且壓著疑惑,老老實實在門口做起迎來送往的活兒,這是他們好不容易才得來的一份工,是以格外珍惜。
“呀,我說今兒一早這喜鵲怎么就叫個不停呢,原來是有貴客登門??炜?,請小娘子上座,新鳳,給唐家小娘子拿些茶點來。”
梁縣人一個個對外來人避之不及,想不到石里正卻是個熱情好客的。唐婉剛自報家門,里正二話不說便邀她進去小坐,這股子熱絡(luò)勁兒,使得唐婉以為自己進錯了人家,這里到底是不是梁縣石里正家?
只是坐下沒多久就放心了,此人絕對是梁縣石里正。
你別看他裝得多么熱情,可真的坐下來了,那滿臉大寫的尷尬是明顯得不能再明顯。
唐婉一眼便斷出,他是個不大會說話的,因此對著陌生的小娘子,更不曉得怎么開口了。光是支支吾吾,也沒往點子上說,再加上時不時瞟過來的眼神里,分明就寫著疑惑。
年齡是對得上,但唐婉不明白,小毛頭說他既是一族之長,又是梁縣最大的里正,理應(yīng)是個場面人,怎的如此含蓄,搞得她也不好太直接。罷了,估摸著,那件事應(yīng)該沒這么快傳出來。
“石里正啊,我今日來呢,也沒什么要緊事,主要是想來這尋一位神醫(yī)。您知道的,錦州城里最近多了好些流民,流民之間,有不少染病的,鐘伯伯急得不行,到處找那會醫(yī)術(shù)的。正好我聽人說,梁縣有位宋大夫,醫(yī)術(shù)挺不錯的,便想帶他去試試,勞煩您幫著打聽打聽,這宋大夫如今是在哪間醫(yī)館里坐堂?!?p> “啊,啊,好,”石里正像是好半天才弄懂她的意思,“宋大夫是吧,沒問題,我記下了,小娘子如今住在哪呢?一有消息,我遣人去知會你?!?p> 略一猶豫,想起公孫反正是有人暗中護著的,“出了縣城往右,沿著小溪一直走,遇上的第一間院子就是,那是我一位朋友的住處,我如今暫借著住兩日?!?p> “小溪旁的院子,”石里正想了想,“您說的莫非是公孫先生?”
“正是,里正也認得他?”唐婉一喜,這老頭果然關(guān)注的公孫。
“嗨呀,”石里正裝作無意的擺了擺手,“公孫先生住來的時候動靜可不小,咱們縣誰不曉得嘛。原來你們是朋友啊,那挺好的。我是說,他那院子不錯,比我這好多了,本來還想留小娘子在我這住幾日,看來倒是用不著,他那院子挺好,嘿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