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走散
白露生聞言用力的點了點頭。
算命先生見到她如此乖巧的模樣有些忍俊不禁,他輕笑了一下便將手里的饅頭塞到了白露生的手里。
“那小鹿聽話,先把它收起來,餓了就吃知道嗎?”
白露生聽到他的話,生怕他丟下自己,便迅速的將饅頭塞進了懷里,奮力的對著算命先生點了點頭。
你真的不會走嗎?
她比劃了幾下,看上去還是有些懷疑。
畢竟眼前的算命先生看上去和那個時候的阿爹沒有什么不同。
算命先生故作無奈,他蹲的有些累了便站起來捶捶腿。
眼見著白露生貼心的幫他一起捶了起來,他心中一動,對她說了一句:“我將那饅頭給了你我就走不了了啊,你要還是不信,便與我交換如何?”
說起交換,白露生首先想到的便是阿爹留給他的那只黑色的草鳥。
可那是阿爹最后給她編的東西,是她的寶物,她不愿將它作為交換的物品交給眼前的算命先生。
“一頓不吃餓得慌,饅頭于你于我,都至關(guān)重要……”算命先生搖頭晃腦的忽悠著。
眼見著白露生臉上凝重的表情有些松動,便又忍不住蠱惑起她來。
“小鹿你可想好了,要給我同樣重要的東西……如此一來,就算是你不見了,為了將那樣重要的東西還給你,我也會一直一直,尋找你的。”
他的話對于白露生來說太過有吸引力,她一下沒忍住差點兒就將那只黑色的草鳥從袖子中掏了出來。
可她突然留意到算命先生一開始的話。
重要的東西。
重要的東西……
若是她將那只黑色的草鳥交給了他,他隨意的扔在一邊便可以對她不管不顧了。
畢竟那黑鳥對于她來說是至關(guān)重要的,可對于別人來說卻實在算不得什么。
她來來回回想了好一會兒,就在算命先生的耐心即將要消耗殆盡的時候,她忽而從懷里掏出那塊已經(jīng)磨得看不清模樣的令牌來。
是成仙令!
算命先生見狀有些喜出望外,他從來沒有想過得到一塊成仙令居然會那么簡單。
可他臉上的喜色卻在白露生往后一躲的時候消散了大半。
就見白露生將那塊成仙令毫不顧忌的夾在胳肢窩下,她一本正經(jīng)的沖著算命先生比劃道。
那你,一定要,還給我哦。
這是阿爹,留給我的,東西。
算命先生連蒙帶猜的猜出了白露生想要表達的意思,他從未想過他肖想了那么久的東西居然就近在眼前,而且還如此輕而易舉的就快要到手了。
他壓抑著內(nèi)心激動的心情,滿臉嚴肅的沖著白露生點了點頭。
白露生見到他一臉堅定的模樣,想也沒想就將手中的令牌遞了出去。
算命先生深吸了一口氣,他將那塊可以讓他長生不老的令牌一把揣進了懷里,摸了摸白露生的腦袋,小聲地叮囑道。
“一會兒,我叫你撲過去你就撲過去知道嗎?”
撲過去了之后呢?
白露生不疑有他,疑惑的問著他接下來的計劃。
算命先生歪著腦袋想了一會兒,他輕輕的在白露生耳邊呢喃了一句。
話音未落,他眼睛一亮,用只有他和白露生兩個人才能聽到的聲音大叫道:“就是現(xiàn)在!快撲過去!”
白露生聞言想也沒想就朝著身邊一個穿著華麗的婦人撲了過去。
“哎喲,這是哪兒來的野小子撞老娘啊!”
那胖婦人被白露生猛地一撲,倒在地上哎喲哎喲的叫著,在地上撲騰了好一會兒也沒見她爬起來。
倒在她身邊的白露生見到路上的人都圍了過來,便依著方才先生叮囑她的話無聲無息的哭了起來。
“你這廝!撞了老娘怎么反倒自己哭起來了!”
胖夫人撲騰累了,躺在地上喘氣,見到撞她的野小子忽然哭了起來,便有些擔心他是不是自己的哪個仇人尋來找她麻煩的。
可那廝哭了半晌兒卻不見聲響,轉(zhuǎn)眼間她便在心中有了一番計較。
盡管她被人圍了起來卻仍然還是那副不慌不忙的樣子,畢竟這沒聲兒的啞炮就算再怎么哭也沒有人能聽得見。
她忽然就將心里原本的想法拋到腦后去了,見到自己家的幾個人從人群中費力的擠了過來,便大聲的哎喲起來。
“就是這個野小子!快抓住他!他撞了我!可憐我還未出生的孩子啊……”
婦人暗中對著擠進來的那幾人使了個眼色,她中氣十足的指揮了幾句,轉(zhuǎn)眼就不知道從哪里掏出來一塊鮫綃在那里擦拭著眼角并不存在的眼淚。
白露生不是傻子,見勢不妙便暗中尋找著脫身的機會。
可這四周都是人,她又該如何脫身呢?
忽而她想到了先生,也不知道先生跑到哪里去了,若是能來救救她該有多好。
這么想著的功夫,白露生靈活的躲過了幾人的追擊。
那邊的胖夫人被人攙扶了起來,還不忘怒氣沖沖的沖她叫囂道:
“今兒個我就要讓你給我那未出生的孩兒陪葬!來人吶!給我抓住他!”
見到事情鬧得大了,周圍看熱鬧的百姓也就一哄而散了。
畢竟這位婦人可是這北嶺城中有名的幾大惡人之一,甚至其他的幾位惡人還不屑于與她齊名,對她嗤之以鼻的很。
而這里面最能讓人好生說道上一番的就是,世人都傳言這婦人是個吃小孩的惡徒。
可她平日里看著與人無異,更何況這北嶺還有李家人坐鎮(zhèn),大多數(shù)的百姓也就只把這事兒當做是那酒樓里的說書人說著嚇唬他們的。
大人們膽大,可保不準孩子們膽兒小。
故而在自家孩兒不聽話的時候,大人們便會拿出此事嚇唬他們。
因為她生產(chǎn)的時候孩子早產(chǎn)沒能成型,后來就又患上了臆想之癥,總覺得她的孩子是別人害死的。
若是某日在街上遇到了年紀與她那孩兒相仿的,便會大肆差人將那小孩兒抓回去……
“吃人婆娘”的稱呼便這么肆無忌憚的傳了開來。
白露生可不知道這位婦人被人稱做什么,她上竄下跳的,好不容易才從人群之中擠了出去。
轉(zhuǎn)身看了看先生原來站著的那棵樹下,那兒空空如也,哪兒還有算命先生那個人。
莫不是這兒人多,她和先生走散了?
白露生心里這么想著,就在她愣神的功夫,那頭的家仆已經(jīng)追了上來。
此時的她哪兒還顧得上算命先生去了什么地方,當務之急是她得先擺脫了這幫子人才是。
她眼尖的瞅到了一處人多的地方,腳下微微一用力,人們就見到方才的小孩兒忽然像個野猴子一般竄到了那個無人敢去的地方。
“稟報娘子,那小子混進了無澤城內(nèi)。”婦人的家仆如實稟告道。
婦人聽到他的話眼神一凝。
北嶺以北的地方,便是一座無人敢踏入其中的城鎮(zhèn),名為無澤城,實意卻是沒有天地恩澤的地方。
若非自身有大造化,像方才的野小子那么傻不愣登的闖進去,不多時便是死路一條。
婦人的眼中泛起嗜血的紅光,可眨眼的功夫就消失不見了,她看似隨意的揮了揮袖子,便有人自虛無中突然出現(xiàn)。
“你去跟李家的人稟報一聲,我可不想因為這么一只野猴子,就讓我失去了繼續(xù)在這北嶺待下去的資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