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事情村民講出來和那些僧人講出來是不一樣的,哪怕他們說的事情都是同一件事。
一路上,蘇長風和那個瘦削漢子聊著天,有意無意的探著話。
出乎他的意料,這的村民異常淳樸,或許是看到他是由貞剛送下來的,對他更是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據(jù)明德所說,那個空惠神僧差不多也將近一百歲了,在明德還小的時候就已經(jīng)名揚于外,相傳下一任主持已經(jīng)內(nèi)定于他。
對了,明德就是這個瘦削漢子,他已經(jīng)被收為萬鈞寺的俗家弟子,只待家中長子長大成人就正式出家為僧。
在這個副本世界里,僧人的地位似乎非常高,而且也沒有聽說過這里除了佛教還有其它道統(tǒng)傳承存在,道教、儒家、法家……這些都沒有。
這里似乎是個只有佛教存在的世界。
孩子出生之時需要寺廟的人前來沐浴齋戒,結(jié)婚之時需要僧人前來做見證,死亡之時需要他們前來超度,從生到死,這里的一切都和佛教息息相關(guān)。
空惠雖然已經(jīng)自稱不再是萬鈞寺的人,但是他卻沒有拋棄師傅為他所取得法號,因此在明德這些信眾眼里,他依舊是萬鈞寺的人。
除了是萬鈞寺的人外,空惠還是南顧村的人,對,就是明德所在的南古村,他可以說是整個村子的驕傲。
從明德嘴中得知的都是一些贊譽之詞,例如某年月日空惠滅妖幾十余頭,甚至連肉都吃不完啊,某年月日打敗了大妖揚了萬鈞寺威名之類的。
行走了不過一個時辰,明德帶著蘇長風轉(zhuǎn)入一片密林之中,馬匹順手綁在林中的樹上。
嗷嗚!
一聲虎嘯穿破云層,將兩匹馬嚇得癱倒在地,與此同時,還有一聲極為尖利的小孩子的叫聲傳來。
不好。
蘇長風臉色凝肅,也顧不得明德,右腳用力,腳下的土地出現(xiàn)一層斑駁的裂痕,一道氣浪自腳下生出,將周圍的草地吹歪了些。
仿若利箭一般,蘇長風彈射起步,向著聲音的方向疾馳而去。
雖然還沒有見到人影,但是聽著這聲音,就讓人不禁聯(lián)想到一頭惡虎狠狠地撲向小孩子的畫面。
明德還沒回過神,就看到蘇長風只剩下了個背影。
“哎,等等!”
不等他話說完,蘇長風已經(jīng)連背影都不見了。
搖了搖頭,蹲下來安撫著兩匹馬的心情,等了好一會兒,看到它們逐漸恢復過來,明德才慢慢往里走去。
再說蘇長風急速地在大樹上穿行著,不時在樹干上印下一個深深的腳印,急速的風聲在耳邊刮過,等到他趕到的時候,正好看到一頭猛虎向著躺在地上的小孩子撲去。
“爾敢!”
流螢出鞘,十指緊握刀柄,手臂上青筋如同虬龍盤踞,下一刻,長刀如同流星般向著猛虎的脖頸激射而去。
情急之下,這一刀已經(jīng)用了十分力。
當。
但是這一刀并沒有得償所愿,一根長棍不知從何處伸出來,將流螢擋住,長刀撞在鐵棍上,火花四濺中切割出淺淺的痕跡。
流螢被擋開,哀鳴著飛到遠處,棍子也直直的插在了地上,嗡嗡顫個不停。
“何人膽敢在此造次!”
一聲震天響的大喝從頭頂傳來,樹木簌簌響著,似乎隱藏著什么怪獸一樣。
不多時,一個矮小的身影從樹葉中鉆出,帶落不少樹葉,在樹枝上靈巧的攀爬著,一蕩一落之間已經(jīng)落在棍子的頂端。
這是只猴子,卻是只會說人話、穿人衣、行人事的猴子。
身上穿著一件土黃色的僧袍,一根腰帶松松垮垮的系在腰間,頭上帶著一根黃銅頭箍,粗細和小姆手指差不多,腳下穿著普通的灰色布鞋,看著棍子上的割痕抓耳撓腮,心疼得不得了。
“極樂凈土內(nèi)竟然敢妄自動手,俺老孫饒不了你!”
僧鞋一踢長棍,從地下帶起一層濕土,那猴子手持著鐵棍,身板也直了幾分,一雙眼睛之中散發(fā)著金光,怒氣騰騰的盯著蘇長風,呲牙咧嘴的撲了過來,行走之間頗有幾分章法。
非我族類,其心必異,此言果然不假。
蘇長風看著那頭猛虎已經(jīng)撲倒在地,頭部不時左右搖擺,仿佛是在撕扯著什么一樣,知道自己晚了一步。
怒從心頭起,惡向膽邊生,雙目之中一道金芒閃過,蘇長風看到那只瘦小的猴子頭頂竟然頂著一根通天火柱!
當然不是什么真的火柱,那只是氣血的外在顯示而已。
看著那只猴子撲過來,蘇長風自然也不怯場,深深的吸了一口氣,胸膛似乎要爆炸一般。
兩條白線從鼻孔噴出,蘇長風的身體陡然大了幾分,將衣服撐得鼓鼓的,卻沒有將其撐破。
這就是蘇長風對于身體掌控逐步提升的顯示,以前雖然也能辦到這個程度,但是卻要使出五分力,現(xiàn)在的這個形態(tài)下只需三分力就夠了。
一根根帶有玉色的筋脈串聯(lián)起來,讓蘇長風看的有些猙獰,身上閃爍著一層層金色光芒,仿佛是一座黃金白玉共同雕琢而成的石像。
身后,一個人影閃現(xiàn),矗立在蘇長風身后,身上披著一層金甲看上去格外威武。
轟!
右拳帶著破空聲直取猴頭,但是那個猴子卻十分機靈,并沒有和蘇長風直接硬碰硬,手中長棍一斜,這個猴子縮下身子,直沖著蘇長風的胸膛搗來。
咚。
長棍重重的杵在蘇長風的胸口,發(fā)出一聲悶響,蘇長風臉上潮紅之色一閃而逝,左手直接握住了那根棍子。
那個猴子似乎被蘇長風的表現(xiàn)嚇到了,等它回過神來,長棍已經(jīng)到了蘇長風的手中。
齜牙咧嘴的爭搶了一陣,它發(fā)現(xiàn)自己完全不是蘇長風的對手,到最后惱怒的一撒手,縮下身子直沖著蘇長風而去,手中的爪子閃爍著寒芒,招招不離下三路。
找準機會,一腳將這只猴子踢到遠處,蘇長風看著揚起的灰塵臉色凝肅。
這只猴子也沒有用全力。
噗。
蘇長風用力一貫,手中鐵棍直接被他按進了地里,右腳一踏,除了地上的大坑,棍子連影都沒有了。
“我沒刀,你沒棍,扯平了?!?p> 臉上帶著猙獰的笑容,蘇長風沖進灰塵里。
“第二局,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