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明月聽到于鋮光的話,抱著盒子往后退了一步,保持距離。
她瞇起雙眼,可愛的小臉上寫滿了困惑。
他怎么知道自己去過醫(yī)院了?
于鋮光看到她這副樣子,解釋著:“這種味道的消毒水,是醫(yī)院專用的,滲透性很強(qiáng)。”
有嗎?徐明月放下大福的盒子,她舉起袖子聞了聞,什么味道都沒有啊,她心想不應(yīng)該吧,中午飯都吃過了,鋮光哥的鼻子這么靈?
她若無其事地垂下手臂,又覺得自己這個舉動會不會已經(jīng)暴露了?
“我……那個……”徐明月猶豫著,她并不想告訴別人她的病情,想編個謊話又怕被他識破。
于鋮光看著她眨著眼,水汪汪的大眼睛透著不情愿,從小到大很少見到她這么為難的樣子。
他露出一個和煦的笑容,走近些拍了拍她的肩膀,關(guān)切地說:“月月,你的隱私,我不問了,回去好好休息。”
他說完,把本來打算掛在她胳膊上的袋子攥在自己手里。
“我送你上去,東西多?!?p> “不用不用,我真沒事啊?!?p> 徐明月伸手想接過袋子,她聽到于鋮光低聲笑了一下,把袋子遞給她。
結(jié)果于鋮光自己拿起裝著大福的盒子說:“袋子給你,我抱著它,行了吧?!?p> “……行?!边@位大哥真是熱心腸啊。
徐明月感慨著,她跟于鋮光坐上電梯,心里一直在猶豫,要不要解釋一下醫(yī)院的事情。
如果他知道自己出了問題,會怎么想呢,會不會覺得她很沒用?
還是說,他會幫助她,就像他幫助大福一樣,重獲新生呢。
不過他能幫什么,他一個還沒自家老爸手藝精湛的獸醫(yī)……
“月月、月月?”
于鋮光出了電梯,都快走到徐明月家門口了,回頭一看,人不見了。
徐明月還在轎廂里思考人生難題呢,她聽到于鋮光的呼喚,回過神來,看到電梯門正在緩緩關(guān)上,趕緊伸手按了開門鍵。
于鋮光奔了過來,也在外面按著電梯,他看到徐明月險些被關(guān)在里面,一伸手就把她拉了出來。
“你先?!彼麊问汁h(huán)抱著盒子,另一只手放開徐明月,做了個請的手勢。
徐明月感覺,作為一個過氣影后,今天自己到哪里都特別丟臉,下次出門是不是應(yīng)該先看看黃歷?
她放下背包想要掏鑰匙,于鋮光很自然地把她的袋子接了過來。
她感激地笑笑,走進(jìn)家門。她老爸老媽還沒有下班。
于鋮光問她:“月月,大福放在哪里?”
“啊,茶幾上就行?!毙烀髟抡驹陂T口,往客廳看過去。
靠西的窗戶前,茶幾的蓋布上,些許午后的陽光照耀著,柔和的光線像是在上面鋪了一層溫暖的紗。
于鋮光熟門熟路走過去,把盒子輕輕放下。
他溫柔地摸了摸大福,又和徐明月囑咐著:“暖寶寶過三小時記得換?!?p> “好的好的,你放心吧。”徐明月一邊換著拖鞋一邊想著,他寫那么多小紙條呢,就差貼在她腦門上了。
“那好,我回去了?!庇阡吂饣厣碜叩剿磉叄杖淖笫知q豫了下,還是伸出手摸了摸她的頭,他的表情就像剛才對大福那樣,充滿了關(guān)心,還帶著一絲安慰。
“有事記得問我?!闭f完這句話,他打開房門往出走。
有什么事……都可以問他嗎?想起他經(jīng)常幫老爸查國外的資料,徐明月激蕩的內(nèi)心中產(chǎn)生了一絲希望。
“鋮光哥……”她的手扶著門框,看著于鋮光高大清瘦的背影。
“嗯?”于鋮光回過頭來,看了看還沒關(guān)上的房門,又看著她,耐心叮囑著:“家里沒人,門要反鎖啊。”
徐明月看他要轉(zhuǎn)身離去,一著急一狠心。
“你……下午忙嗎?”她把話說出口,舒了一口氣?!拔业拇_是有事想要問問你?!?p> 于鋮光在徐明月的挽留下,重新回到屋里,他關(guān)切地問著:“是怎么了?”
“啊,你先坐會兒啊,我去沏杯咖啡?!毙烀髟掳延阡吂鈳У缴嘲l(fā)上坐著。她一人溜進(jìn)了廚房,研磨著咖啡豆,心里撲通撲通地跳著,既然已經(jīng)說出口,該怎么講好呢。
她聽著咖啡機(jī)茲茲的響聲,聞著漸漸飄起的咖啡香氣,沉思了片刻。
不一會兒,徐明月拿著兩杯拿鐵放在茶幾上。
“鋮光哥,嘗嘗我的手藝哈,雖然不會做飯,這個還是很拿手的?!?p> 于鋮光拿起咖啡杯抿了一口,點了點頭,目光依然鎖定著徐明月,等著她把事情說出口。
“咳,鋮光哥,你還記得我問過你,如果動物得了那個、PTSD的事情嗎?”
“記得,昨天說過?!?p> “嗯、對……”徐明月摸了摸鼻子,她起身走到窗前,不敢直接面對他的眼神。
“我有個同學(xué),和我關(guān)系很好的,她前陣子……在外面受了傷……”
徐明月用手貼著玻璃,感受著太陽徐徐的溫度。
她把自己的事情稍做加工,講出了今天去看病時大夫說的壓力和刺激源。
她轉(zhuǎn)過身,看著于鋮光說:“鋮光哥,你覺得,她……還有救嗎?”
于鋮光很快明白了徐明月的意思,他對于她這種無中生友的能力感到十分佩服。
但他不會戳破徐明月的慌話,輕聲問著:“所以,你的同學(xué),得了PTSD,不能拍戲,你陪她去看病,治療方案你們都不認(rèn)可。我理解的對嗎?”
徐明月覺得自己太機(jī)智了,連聲說對。
“你……那個朋友,現(xiàn)在很著急拍戲?”
“是啊,是啊?!毙烀髟曼c著頭,“很著急呢。我……我們是剛剛畢業(yè)的,你可能不知道,女演員的青春就是這幾年了,現(xiàn)在沒戲拍,我……我們也不想熬到三十歲就去演別人的媽啊。”
于鋮光噗的笑了出來,他又問著:“這個病不影響日常生活,大夫的做法是對的,你希望她盡快去拍戲?還是希望她能休息?”
“我……?”徐明月對了對手指,“休息還是想的,但是比起休息,還是更想擺脫壓力去工作啊?!?p> “抱歉,我對這個學(xué)科研究不深,不能誤導(dǎo)你,我覺得你……同學(xué)最好聽從大夫的方法?!?p> “雖然但是,總不能只有一條路吧……”徐明月嘆了口氣,她端起咖啡,喝了一大口,抬起臉說:“鋮光哥,換成是你,如果畢業(yè)之后,又當(dāng)不了獸醫(yī),白學(xué)了這一身本事,你會怎么做呢?”
“嗯,多謝你的肯定。我也會嘗試一下其他方法的?!庇阡吂馓痤^,看著徐明月嘴唇上沾著半圈牛奶的痕跡,他輕聲失笑,從茶幾上抽出一張紙巾遞給她。
徐明月沒明白他的意思,正疑惑著,就見到于鋮光拿著紙巾的手挨在自己嘴邊輕輕地擦拭了一下。
她感覺自己的心跳漏了半拍,隱約中聽到,家里的房門,咔嚓一聲,被人用鑰匙擰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