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陽開和夏侯鋼剛伸手去拿銅角,戴行空的白箭就已朝他兩人刺出。
擋下這一箭的是農(nóng)族三星,他們早有防備,因此他們?nèi)齻€站在外圍前排,距離戴行空最近,三人見白箭刺來,當即傾盡全力,使出七星陣,與白箭相撞,可惜只將白箭阻滯一瞬,白箭仍以勢不可擋之力朝歐陽夏侯二人刺去!
電光火石之間,邱擇予擋在他二人身前,平舉木劍,用內(nèi)力形成一道真氣盾,可那白箭依然不屈不撓,在邱擇予的木劍上拼命往里鉆,危敬孝等人都為邱擇予捏一把汗,同時不得不驚嘆,他年紀輕輕,居然有此等功力,令在座諸位汗顏。邱擇予看著白箭已被擋住,真氣畢竟無法在體外漂浮過久,待白箭消弭無形,邱擇予飛身而起,竟然直面單挑戴行空!
邱擇予見到高手,哪有不挑戰(zhàn)一番的道理。
戴行空對于一個年輕人有如此雄厚內(nèi)力也頗感意外,想不到十年不在江湖上留意,就涌現(xiàn)出此等高手,他一向自視甚高,對于武學和兵法極有悟性,他是朝廷大將軍,所有修習的武功都出自于“皇家書庫”,書庫中藏書千萬,僅武學也有幾百冊,絕不亞于六族任何一族,他又深得兩朝皇帝信任,皇帝自己不愛練武,倒允許戴行空在皇家書庫自由出入,所有武經(jīng)兵書他都可以自由修練,因此他也像溫情一樣,練了一百多本武學秘籍,后來發(fā)覺龐雜反而無益,便精修《練氣總論》以搭建內(nèi)功地基,生成真氣,和《風波功》以使真氣流轉(zhuǎn),控制真氣,及《量物經(jīng)》以使真氣變形,幻化萬物,他現(xiàn)在的功力若是讓尋常人修練,一百年也不一定可達到同等水準。
戴行空觀察邱擇予,從此人年齡和功力上看,其武學悟性恐怕在他之上,不由升起爭強好勝的念頭,他已許久不再有這樣的念頭了。
邱擇予先發(fā)力,他腳下猛力一蹬地面,身子騰空而起,腳尖朝戴行空面部踢去,戴行空想也沒想便知道這一招必定是虛招,他不但不接招,反而將手上真氣推出,破空之后幻化成一桿長槍去刺邱擇予膻中穴,邱擇予身體左扭,繞著長槍轉(zhuǎn)半圈,腳尖依然去勢不減,踢向戴行空,原來竟是一招實招,戴行空饒有興趣地身體后傾,兩手平舉,真氣成墻護體,邱擇予明白他一腳根本不可能突破這一面真氣墻,因此他在墻上一借力,做后空翻,木劍點向戴行空腹部。
戴行空不知邱擇予內(nèi)力深淺,吃不準邱擇予木劍是否能刺破真氣墻,不敢大意,便也飛起身來,此時戴行空在半空,邱擇予已落地,戴行空抓緊機會,雙掌壓下,真氣化成一塊巨石重重地砸向邱擇予后背,此時正是雙方比拼內(nèi)力的最佳時機,邱擇予卻不敢硬接此招,他實在沒把握能接得住,便閃在方形巨石一角,用木劍全力刺向巨石角落,巨石丟失一角,砸落在地,立即聽一聲巨響,將石板地面砸出一個深坑,沙塵石粒滿堂亂飛。
邱擇予挺劍上竄斜刺,想趁戴行空身在半空不便借力機會,殺他個措手不及,然而他低估了戴行空,就在他劍往上直刺時,戴行空手里已有一把真氣長劍,正朝他的木劍掃來,他未想到戴行空的輕功也如此卓絕,心知戴行空身在半空,是因幾分真氣在體內(nèi)上行,從而平衡身體不致下落,因此氣劍力道最多只有七成,應可以與他一試高下。但可惜,他的木劍招式是刺,戴行空的真氣劍招式是掃,看似分別不大,然高手過招,點滴分別也會造成勝敗顛倒,掃的力道略大于刺,這一招硬碰硬,勝負其實難料。
邱擇予仍然決定一試,他雙手握住劍柄,加諸十成力于劍刃之上,屏住呼吸,等待真氣劍撞擊木劍。
“嘭!”
震耳欲聾一聲巨響,戴行空輕飄飄地落地,毫發(fā)無損。再看邱擇予,他已被震得飛出丈外,落在一面墻上,他為防止自己被砸在墻上,急忙聚氣于腳底,猛在墻上使勁一蹬,沒想到把墻壁蹬了個窟窿,他也掉進了隔壁房間里。
定睛看時,他已摔落在三個姑娘之間,正是溫情、鄭凝香和秦若嬋。為逼汪澤投降,三個姑娘就關(guān)押在隔壁,隨時準備被砍頭。溫情看到邱擇予一身白衣,面貌俊秀,身材遒勁,手持木劍,居然愣住了。秦若嬋也犯起花癡來,忙笑盈盈地去扶邱擇予,不料卻撲了個空,邱擇予一刻不留,飛快地站起,又飛快地竄出墻上的破洞。溫情正想喊“哎,等等!”,已經(jīng)遲了,她便追了出來。
邱擇予除灰頭土臉,擦破點皮以外,居然安然無恙,連戴行空都感到意外。邱擇予二話不說,挺劍又上,他在無為山上與兩個師父練劍,雖然也是打斗,但哪有現(xiàn)在這般酣暢淋漓,一招一式都極盡所能要置對方于死地,而不僅僅是決出輸贏,更無需顧及情分,他甚至越打越有精神。邱擇予此時已知道,他的內(nèi)力不及戴行空,因此必須設法用出其不意的妙招方有可能得手,因此他飛身而起的同時,凌空劈出一劍,劍氣便從他的木劍劍鋒劃出,此時他距離戴行空還有八九步,劍氣飛出如此之遠,也足以使戴行空打起精神迎敵,而且敵軍中有武藝如此高強之人,也在戴行空預料之外,戴行空暗暗告訴自己,必須盡快克敵,否則可能會影響最終戰(zhàn)局成敗。
戴行空見劍氣飛來,他將真氣化成盾牌,擋下劍氣的同時,盾牌已變幻化成白箭,射向邱擇予,戴行空變招之快又在邱擇予意料之外,邱擇予本想兩劍連續(xù)發(fā)出,在戴行空變招間隙劃傷戴行空,只要戴行空受點輕傷,也可增加勝算,但可惜雖然戴行空年紀比邱擇予大得多,思維和動作一點也不比邱擇予慢多少。就在邱擇予第二劍飛出不久,戴行空的白箭也已射來,又是一聲巨響,兩人分別跌出兩步。
邱擇予重心在第二劍,戴行空發(fā)箭則是在盾牌之后借勢發(fā)出,自然是邱擇予力道更大,雙方還能勢均力敵,可見戴行空強招之后的余力仍比邱擇予全力高出不少。眼下看來,戴行空無論是內(nèi)力、招式、速度、敏捷、輕功等無一短板,邱擇予想贏,恐怕不易。
溫情見邱擇予和戴行空打斗,驚喜得喜出望外,她自己就是武學行家,悟性絕不在邱擇予和戴行空之下,只不過她練功三天打魚兩天曬網(wǎng),并無建樹,但對于其中門道卻看得一清二楚,而且她對武學各種兵器、造詣之境界了然于胸,對于邱擇予劍氣達九步之外,戴行空真氣于體外幻化變形,她也是見怪不怪,因為農(nóng)族藏經(jīng)殿中就有相關(guān)論述,她也知道其中法門,只不過她內(nèi)力不濟,使不出來而已,在《農(nóng)族大事記》中有記載,最厲害的先輩曾經(jīng)有人練成殺人于五十步外的劍法,也人有練成真氣于體外幻化成龍、虎形象,且達咬人致死的境界。
溫情見戴邱二人巔峰對決,使的都是天下絕頂武功,豈能不令她欣喜若狂。而且對于這個邱擇予,她無故生出一種從未有過的感覺:她很想認識此人。因此溫情對邱擇予喊,“哎,你會不會《密雨劍法》?那老頭變招雖然快,但用密雨劍法中的密集劍招,或許可以破解他的《無形功》,他變招時內(nèi)力最弱,一招就可以打敗他?!?p> 《無形功》是農(nóng)族的秘籍,修練的就是體外真氣幻化,顯然她誤以為戴行空的《量物經(jīng)》就是《無形功》,在她眼里,武功無論怎么變,都變不出農(nóng)族藏經(jīng)殿的范圍。她做如此想,并非毫無道理,畢竟武學追究至根本,技法都是相通的,而溫情在武學上的悟性和博學更能使她看出各路武功的異同和優(yōu)劣,另也怪她只懂農(nóng)族武功,對其他門派武學經(jīng)籍都是一無所知,全靠意會和當場領悟。
戴行空聽這小姑娘一句話,就知道她一定不簡單,不由暗自感嘆,這小姑娘如此年輕就有如此悟性,江湖上真是人才輩出,要是再來一個邱擇予,老夫今天非死在這里不可。
幸好溫情光說不練。
邱擇予也在百忙之中瞥一眼溫情,笑道,“我不會《密雨劍法》?!?p> 溫情道,“那可就難了。還有一個辦法,你可以讓劍氣繞到他身后,從背后偷襲他?!?p> 溫情之所以有如此一說,是因為她讀過《七星劍譜》,修煉者可以立定而以氣御劍,十步以內(nèi)可使劍氣在空中任意翻飛懸停,劍氣繞到背后不過是家常便飯。只不過要修練至此境界,不僅僅需要極強的內(nèi)力,也需要時間和悟性,據(jù)《農(nóng)族大事記》記載,農(nóng)族近兩千年歷史中,除七星劍創(chuàng)始者以外,僅有兩人曾獲得成功。
邱擇予笑出聲,甚至差點真氣逆轉(zhuǎn),他又答,“我也不會?!?p> 溫情道,“那就沒辦法了,你肯定會輸。你要小心啊?!?p> 一問一答之間,戴邱二人已過兩招,戴行空也知道邱擇予肯定會輸,而且他想盡快結(jié)束戰(zhàn)斗,但總是數(shù)次錯過良機,可見邱擇予應變能力已是出神入化。戴行空又使出一招威力極大的“雪球”,也即上次攻擊危敬孝的絕招,此招若得手,邱擇予會被打得筋骨破碎,要是打不中,這間屋子將要遭殃,眼看白球越滾越大,邱擇予當然不敢硬接,只得騰空而起避開,就在雪球即將撞上邱擇予時,雪球忽然散開,變成一面厚實嚴密的白墻推向邱擇予,如此一來,邱擇予無論如何閃避都會被真氣墻頂撞,邱擇予無奈之下,只好雙手握劍,劍尖頂住墻壁,試圖破墻而出,可惜他內(nèi)力不及,身體被白墻推著撞向他身后的磚墻,情勢十分危急。
姜奉一見狀,向戴行空射出一支七星劍,逼他撤去內(nèi)力,可惜戴行空招式已老,收不回來,邱擇予被真氣墻逼得撞在磚墻之上,墻壁轟然倒下,連帶著整座議事堂都開始搖搖欲墜。
就在此時,一支巨弩火箭射中議事堂,房屋立即燃燒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