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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聘天下

第十四章 乞丐

華聘天下 幸甚明眸 2656 2019-07-20 15:14:22

  “真是無恥,那父親那些年所受的苦楚又算什么呢?”寧疏狂問道,“十二年,也該到了吧?”

  “將軍戰(zhàn)死那年,就是第十二年?!?p>  “既然已經(jīng)恩斷義絕,那我就好好與他們算算這些年的賬!”

  寧疏狂沒有過多的解釋,可英叔卻深信不疑,就如以前相信將軍一樣。

  “小主子,當務之急是要解決錢的問題,以侯府現(xiàn)在的開支用度,這二十兩一天都撐不??!”英叔急得猶如熱鍋上的螞蟻,“再說開源節(jié)流,也不是一蹴而就的事情?!?p>  寧疏狂放下賬本,“錢的事情我會解決的,你先將庫房里的金銀玉器拿去變賣,總得撐過這幾天?!?p>  “好?!庇⑹妩c頭,他也是這么打算的。

  “英叔,我想將侯府恢復成父母在時的樣子,遣散下人,縮減用度,這些事都要麻煩你費心了?!?p>  “不費心,我能盡自己的一點綿薄之力就已經(jīng)很開心了?!?p>  “以前侯府的下人若是還愿意回來做工,我歡迎之至,若是他們不愿意回來,就請英叔招新的人,這府上的下人得換一批,尤其是我院里的下人,但這事不宜操之過急。”

  “好,請小主子放心?!庇⑹迨掌鹱郎系馁~本,就去忙了。

  寧疏狂起身去了云思院,趙氏正和寧清顏坐在一起喝茶閑聊,見了寧疏狂,臉上的笑容都消失了。

  “你怎么來了?”

  “來給二嬸請安啊?!睂幨杩衤渥?,丫鬟倒了杯熱茶給她。

  “無事不登三寶殿,你這請的是什么安???”寧清顏依舊是一副冷嘲熱諷的樣子。

  “妹妹連請安都不知道嗎?”寧疏狂故作驚訝地看著寧清顏,轉(zhuǎn)而又笑了,“也是,妹妹向來不懂規(guī)矩禮數(shù),不知請安為何物也是正常的,是我大驚小怪了?!?p>  “你才不懂規(guī)矩——”

  “妹妹,雖說你年長我一歲,可輩分擺在這里,你若真懂禮數(shù)規(guī)矩,就得稱呼我一聲姐姐才是啊?!?p>  寧清顏被落了面子,更是生氣,趙氏連忙握住了她的手,柔聲安慰著。

  “疏狂,你特意來這一趟,有什么事嗎?”

  寧疏狂神情悲戚,“今日看著院里的花草,突然想起了母親,她走得太早了,竟沒有太多記憶留給我,我如今想要懷念她時,都不知道該從何處想起。”

  趙氏不知寧疏狂這葫蘆里賣的是什么藥,不敢輕易接話,就怕給帶到溝里去。

  “方才看到二嬸與妹妹這么親近,竟有些羨慕?!睂幨杩竦痛怪佳郏揪蜕煤每?,這一低眉,更叫人心疼,“聽聞母親留下一間藥鋪,我想從二嬸手里要回這間藥鋪,權(quán)當是給我留個念想,二嬸不會不同意吧?”

  趙氏就知道寧疏狂不是什么善茬,在她面前裝得那么楚楚可憐,原來是為了那間藥鋪啊。

  “疏狂啊,那間藥鋪你想去隨時都可以去的,可是藥鋪得經(jīng)營,你不懂這些,讓二嬸替你打理吧?!?p>  “不敢勞二嬸費心了,母親開那間藥鋪也不是為了賺錢的,我會不會經(jīng)營不重要?!?p>  趙氏的笑容一僵,寧疏狂這話簡直就是在諷刺她見錢眼開、忘恩負義。

  “話雖如此,可是一家好好的藥鋪也不能憑白關(guān)了啊。”

  “母親的藥鋪絕不會關(guān)門,她悲天憫人,我希望替她完成心愿?!?p>  話說到這個份上了,趙氏就沒有理由霸占著房契不松手了,可偏偏那間藥鋪……

  “二嬸向來心疼我,也敬重我的母親,我想二嬸一定會把藥鋪交還給我的?!?p>  趙氏苦笑,無可奈何,“是,這間藥鋪本就是我在替你打理,現(xiàn)在你長大了,能夠獨當一面了,自然是要還給你的?!?p>  “那就請二嬸將房契給我吧,我今天就想去那藥鋪看看。”

  “這么重要的東西,我得先找——”

  寧疏狂冷了聲音,“這么重要的東西,二嬸應該不會忘記放在哪兒了吧?”

  趙氏臉上青一陣白一陣的,被寧疏狂逼得沒辦法,只能起身進了里屋去拿。

  寧清顏瞥了寧疏狂一眼,喪家犬就是喪家犬,一間藥鋪都至于這么眼巴巴地來搶。

  趙氏拿著一只小盒子出來了,沒好氣地推到寧疏狂面前,“給你?!?p>  寧疏狂打開木盒,確認是藥鋪的房契后就起身告辭了。

  趙氏看著寧疏狂的背影,氣得將茶杯摔在地上!

  “娘?”寧清顏嚇了一跳,連忙過去給趙氏順氣,“娘親莫氣,不過就是一間藥鋪罷了,也沒多少利潤,她想借此撐起侯府,簡直是癡心妄想。”

  “我自然知道她成不了火候,可是那間藥鋪……”趙氏欲言又止,急忙揮退了下人。

  “娘親是怕她知道了南燭子出自她母親的藥鋪?”

  趙氏點頭,“她現(xiàn)在恨不得殺了我們,這個當口突然來要那間藥鋪,肯定是別有用心的?!?p>  “娘親,這南燭子是吳媽去買的,要是出了事情,全推給那些下人就好了,跟我們沒有任何關(guān)系,再說了,這南燭子又沒有登記在賬本上,她查不到,掌柜也不敢出賣我們?!?p>  聽寧清顏這么一分析,趙氏冷靜了許多,也安心了,“也是,就憑她也翻不起風浪,可是,這人怎么能在朝夕之間變化那么大呢?自她從別院回來以后,我就看見她那張小嘴噠吧噠吧地說話,聒噪得我頭都疼了?!?p>  “娘親放寬心,她囂張不了多久了?!?p>  ……

  清風院里,寧疏狂拿著小木盒敲了敲無痕的房門,“無痕?!?p>  無人回應。

  寧疏狂推門而入,屋子里空蕩蕩的,不見人影,桌子上的午膳也沒動過,看樣子是出去了。

  “小姐,早上的時候無痕就不在屋子里了?!毖┨m道,“但是沒人看見他出去。”

  那人的行蹤又豈是輕易能被發(fā)現(xiàn)的?

  “算了,你去備車,我要出去。”

  “是,那我陪小姐一起?!?p>  寧疏狂轉(zhuǎn)身打量了雪蘭一眼,“也好?!?p>  街上很熱鬧,寧疏狂透過窗子看著,有些恍惚,這個世界于她而言陌生而又熟悉。

  “小姐乏了嗎?”雪蘭見寧疏狂臉上掛著疲憊,便勸她閉眼休息一會,“等到了,我再叫您?!?p>  寧疏狂的確累了,這幾天夜里她總是做噩夢,聽見一些奇奇怪怪的聲音,像是被惡鬼纏身了一般,可真要算起來,她自己就是鬼啊。

  寧疏狂放下窗簾,合眼小憩,雪蘭低聲囑咐車夫走得平穩(wěn)一些。

  “把錢拿來,小兔崽子!”

  街上突然喧鬧起來,人群聚集堵住了街道,車夫只能停下了車子,寧疏狂皺眉,“怎么了?”

  “大小姐,前面出了點事情,人們把路堵住了,我們過不去?!?p>  “那就掉頭!”寧疏狂的聲音里滿是不悅,她可不是喜歡湊熱鬧、管閑事的人。

  車夫試著掉頭,馬車搖晃起來,徹底驚擾了寧疏狂的睡意。

  “不行啊,大小姐,人都往這邊聚過來了,車子沒法掉頭!”

  車夫也是無可奈何,可車里偏偏坐的是喜怒無常的大小姐,車夫心里直發(fā)麻,昨個他可是親眼看著前管家的尸體被抬出去的,連官府都沒敢過問。

  寧疏狂盡力克制著自己的煩躁,“去問問發(fā)生什么事情了。”

  車夫跳下車子,走進人群里,片刻就回來了。

  “大小姐,是有個乞丐偷了包子被抓住了,賣包子的男人正抓著他打?!?p>  雪蘭好奇外面的事情,打起了車簾,見那小乞丐一聲不吭地被打有些于心不忍,“小姐,那人怪可憐的,要不我們幫幫他?”

  “偷東西還有理了?”

  雪蘭不敢再說情。

  “你去把錢賠給那小販,讓人都散開?!?p>  “是,大小姐?!?p>  車夫走進人群,片刻之后外頭就安生下來了,車夫回來坐上車駕,馬鞭一揚車子就走了。

  風揚著窗簾,寧疏狂側(cè)頭看了一眼,那小乞丐抓著包子目不轉(zhuǎn)睛地看著她,一身破爛,滿身傷痕,臟兮兮的,可寧疏狂偏偏記住了他那雙眼睛,倔強堅毅。

  有些熟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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