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羽龍血劍在手,嚴陣以待,身上的金白火焰絲毫不減,白針亦在他體內(nèi),預(yù)隨時沖殺。
修羅鬼位在空中,抬起兩只儼然骨瘦嶙峋的手,頓時,如江海之水暴涌的黑暗洪流,卷動于九山八海,森然鬼氣,也出了磅礴浩蕩之意。
黑氣滾滾滔天,鋪展而開,將四周的草樹全然包裹其中,整個生機勃勃的自然之地,都變得宛若一片死靈地獄。
玄羽周遭黑氣彌漫,也為之逐漸滲透入火焰,他揮劍,剛猛恐怖的劍氣刺出,擊退那森然黑暗,卻又被后者附著蛆般的繞上來。
龍血劍方才爆發(fā),破了空間,故而也有所暗淡,玄羽便壓著它,欲蓄一蓄,好到時一股做氣,創(chuàng)傷修羅鬼,他才有機會逃走。
見玄羽面色冷滯地立在原地,修羅鬼嘴角勾起,帶著嗜血之味。
黑氣便更為猖獗地延展,遙遠處甚至傳來一些獸物的慘叫,仿佛它們的皮肉,被猝然化作尸骨。
“得意忘形了?!?p> 冷冷評價了句,玄羽陡然前指龍血劍,便是一條血紅長龍,從金白火中飛掠而出,咆哮著,撞開大團黑氣,向修羅鬼奔襲而去。
“轟隆隆——”
若天際的雷霆炸響,龍寸寸闊大,令得空氣黑暗俱是爆裂,徑直狠狠,咬上了修羅鬼模糊的形體。
然而,龍觸及那更幽鬼的所在時,身上陡然明滅,它低叫一聲,便為黑氣蔓上,旋即翻滾撲騰起來。
紅光越發(fā)淡,黑氣越發(fā)強盛,修羅鬼將這幽鬼之力盡數(shù)纏到龍身上,將后者,逐漸弱化,甚至腐蝕。
而就是這時,白針突兀閃到了修羅鬼身后,以一種極為刁鉆的態(tài)勢,猛向他后心,銳光般扎去。
玄羽也是抱著僥幸心理,借著白針取巧的套路他不知用過多少次,只求這回能成功。
“砰”的一聲,黑氣如長著眼睛般,迅雷不及掩耳的,包住了白針,又如一人以手抓握,將之一把丟飛了去。
玄羽見此,目光幽晦下來,眼底深處,生起了淺淺的無力乃至絕望。
屠千秋,修羅鬼,你們一派,與我不共戴天。
若此次能活,有朝一日,定將你等滅絕。
“死吧,小子?!?p> 修羅鬼猙獰的臉上掛起殘忍的笑,黑氣如索命之鏈,狂烈的,向玄羽栓來。
“何方妖物作祟!”
一聲清嘯,似從極遙遠處奔來,大片的暗與黑中,頃刻間暴起了純粹的金色光芒,隱隱一龍一鳳之形,于其中綻放。
“朕的天羽帝國,還容不得爾等撒野!”
霸氣恢宏的一句話,隨之便是“轟”的一聲巨響,碩大的金色光球,霍然凝聚在空中,就如天空曜日降臨,那黑氣碰之,剎那間便被驅(qū)逐殆盡。
修羅鬼扭著臉色,無比難看,一點點得將黑氣吸回,天羽的皇帝,怎么會出現(xiàn)在這里!
無論何方,都以實力為尊,所以一國帝王,必定是萬千人中的佼佼者。
修羅鬼一腳踏地,也不顧是否狼狽,全身裹著鬼厲之意,迅速向后掠去。
卻不料,一只蒼老的手掌,鷹隼般探來,霎時直接地,貫穿了修羅鬼的身體。
“可惡,天羽帝國,本尊這回,記住了。”
修羅鬼啞著聲音喊著,顯得詭異乃至凄厲。
而后,他整個人,便是如被撕裂般,漸漸破開,旋即散成了漫天暗色碎片。
一名灰衣老者,便從這四散的碎片中走出,清淡的面龐,又含著淡淡的雍容。
“多謝相救?!毙饘堁獎κ者M空間袋,向老者行了一禮。
他轉(zhuǎn)而望向天羽陛下,只見那一身明黃長袍,尊貴至極,強大而不可接近的氣勢滂沱席卷,令人不由臣服。
玄羽自然不臣服于他,不過還是為答救命之恩,單膝跪下了瞬間。
皇帝快步上前,“你就是那少年天才吧,怎會被如此邪物所困?!?p> 他目光真摯,后又掃向后方的將軍,似在詢問。
南羽將軍點頭,玄羽這才看見他,臉色立時沉了幾分。
皇帝的眼神盯來,里面的意味帶著壓迫,就像在說“不道歉我就讓你回家養(yǎng)老”一樣。
將軍走來,對著玄羽弓腰行禮:“羽兄弟,我敢打你女人的主意,真是有眼無珠,頭腦昏了,這次來,是求你原諒的。”
他聲音極度恭敬,也充滿著誠懇。
聞言,玄羽抱起雙臂,面上帶著略略不屑。
“我……不接受?!?p> 將軍聽得這一句,臉上立刻爆出了裂痕,他喘了幾口氣,繼續(xù)低首行禮。
“那么,羽兄弟,可否,不要因我,拒絕為南羽效力?”
將軍似邊琢磨著該怎樣說,邊言道。
玄羽目光有些冷,“我從不拒絕為天羽出力,何況陛下方才救了我,何況天下興亡匹夫有責,何況為國付出,本是國民之責任?!?p> 他的聲音鄭重,天羽皇帝聽了,心下是又驚喜又感動,“那么,你可否接受朕的封賞?”
玄羽看了他一眼,未應(yīng)也未拒:“陛下,封賞且不必了,帝國需要時,我定然出盡全力。”
他此言,可謂是表卻了忠心誠心,陛下聽得,眉頭舒展,眼中唇角,笑意滿滿。
確實,與其要一個忠心下屬,不如要一個有家國擔當?shù)膹娬摺?p> 驀然,玄羽猶如受到了什么感應(yīng),急急偏過頭去,卻見得極遠處的天空,模糊起來,就像無盡煙塵將之遮掩一般。
心頭的跳動很劇烈,其實玄羽并不知道現(xiàn)下自己所在何處,他看向天羽的皇帝與那個老者,兩個天境強者的面色,皆沉郁到了極點。
“那個方向,是天羽的國土?!崩险卟[著眼睛,兩條眼縫間,有細碎的光芒涌動。
“那股能量波動……”皇帝手掌握拳,玄羽望過去,竟感覺到他的身體,在微微顫抖。
“去看看?!崩险咄蝗惶?,直直將空間撕出了一條縫隙,“都進來吧。”
玄羽抬眸看著,這就是天境嗎,真的想去哪就去哪?
“呵呵,小子,我不過是有天羽的陣石加持,才能做到這一點,但也不過能在帝國里跑跑罷了?!?p> 老者捋著胡須笑了笑,便率先跨入了空間痕中。
皇帝搖了搖頭,那極遠處發(fā)生的事,恐怕是我們無法想象,也無法接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