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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品誥命夫人是店小二

第五十三章 慈安之淚(五)

一品誥命夫人是店小二 阡陌的蒼耳 2178 2019-07-11 21:55:12

  “我用這些年的秘辛分別把他們引到了城中破屋,在屋里下了迷香,那個男人死到臨頭都企圖用謊話來騙我,我當初上京,四處打探他的消息,他其實早就知道,他說怕我影響他的前程,才讓他的夫人出面,并不知道我已有了孩子,更不知道我生下了他的兒子,他以為他的夫人已經(jīng)把我送回了老家,完全不知道這些年,他的夫人都對我做了什么。他還說他愿意補償我,他會休了那個女人,會把我們的苦兒找回來,并且風風光光把我們母子接回盧家。

  更可笑的是,我看著那個女人沖進來,瘋魔一般跟他扭打,嘲笑他這些年拿去尋歡作樂的銀兩里也有一半我的香油錢!她才是我見過的最可怕的人,她恨我,恨我生下了她男人的兒子,不惜對我笑臉相對,姐妹相稱,就為了騙走我的孩兒,然后轉身就把他丟棄。她說,她把他丟在了雨夜里,早成了野狗嘴下的亡魂?。?.....”撕心裂肺的哭叫聲中,是一個母親生無可戀的絕望。

  眾人亦被感染到,有些為人母親的更是悄悄抹起了淚。

  “所以你還是殺了他們?”高崇明問道。

  “......是的。我終于殺了他們。呵呵呵,我終于殺了他們。”

  高大人皺了皺眉,抬了抬手,示意士兵把她帶走。

  突然,一聲“娘!”從圍觀的人群中響起。

  這一聲‘娘’叫得太過突然,所有人都停下動作朝發(fā)聲處望去。就見一個眉清目秀的青年,穿著一身打著補丁的下人衣衫,愣愣地站在那里,但目光卻望著慈安師太,眼眶紅紅的,腳下是一地破碎了的瓷片,原來剛剛慈安師太說到他兒子時,這位青年還一時失手打爛了手上的茶壺。

  慈安師太抬頭看著青年,吶吶問道:“你剛剛,叫我什么?”

  那青少往前走了出來,一直行到慈安師太面前,‘噗通’一聲跪了下來,低低又喚了一聲:“娘!”

  慈安師太如遭雷擊,呆呆看著他。

  眾人一時被這情況驚住。

  那青年抬手,雙手抓著自己的胸前衣襟兩邊用力一扯,光著的半個胸膛露了出來,一塊拇指大的黑色胎記出現(xiàn)在眾人視線里。

  慈安師太眼中現(xiàn)出神采,愣愣地不敢置信,一把抓起青年的左手,顫抖著把袖子使勁拉上去,直到臂彎處出現(xiàn)一粒紅痣十分醒目。她愣愣地看著,一副不敢置信的樣子,撲到青年身上痛哭起來。

  “地上是何人?”高崇明喝道。

  青年從悲傷中抬起頭來,朝高崇明磕了一個頭,道:“我是花船上給人端茶的仆從。之前曾是盧府的家奴,盧府出事后,我被發(fā)賣了出來,幾經(jīng)周轉,前段時間被這花船的管事買來,充當跑腿的下人。”

  “你真的是我兒?你叫什么名字?”慈安師太抓著青年問。

  “我沒有名字,我是個孤兒,在常氏的陪嫁莊子上長大,人人欺辱,六歲被帶回了盧府,入了奴籍,做了最低等的仆從,常氏讓他們叫我范奴,這十多年來,我在府里做著最低賤的工作,在盧府,人人都可以對我呼來喝去,可我仍然對她感恩戴德,恭敬有加,我以為是她讓我有瓦遮頭......娘,對不起,對不起。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事情是這樣的,她每一次去蓮花庵都帶上我,但是從來不讓我進入庵內,我如果知道,我早該去見你的,一墻之隔......都是我連累了你,都是我連累了你!”

  “不,是我對不起你。是她,太過狠毒!她叫你范奴,是因為娘就姓范呀!她就是故意讓我兒成了無父無母、連名字都不配有的孤兒。明明都是同一個爹生的,可是她的兒子享盡榮華,我的兒子卻活得如此低賤。就是臨死她都要騙我,想讓我一直痛苦,想讓你我永生不得相認!”

  說到這里,慈安師太突然端正身子,跪地朝天拜了三拜,朗聲道:“蒼天有眼,我范氏做了很多傷天害理之事,多條人命因我而死,我曾怨老天不公,如今歸還我兒,我愿死后下十八層地獄,以贖我罪!今我一死,前事盡了?!?p>  “娘,你要干什么?”聽她這樣說,范奴頓時大驚失色。

  眾人表情亦是大驚,神色皆感慨萬分。

  慈安師太回了一個慈愛的笑給范奴,道:“對不起,苦兒,娘是有罪之身,娘要去不能再連累你了,今天塵事已了。娘去后,你要答應我好好活下去。如果可以,代娘回去楊梅老家......”剩下的話她沒有再說,但是她的臉上是濃的化不開的愧疚,楊梅老家,那里有她的雙親。二十多年了,雙親還健不健在?

  高臺上,琴聲依舊悠悠,她雙手合十對著琴聲的方向深深鞠了一躬,“感謝施主的點化,貧尼修行二十多年,從未真正皈依佛門,慈安,是貧尼師傅所賜法號,貧尼卻從來沒有如此法號一般行事。今日有緣得施主一曲,方得始終。阿彌陀佛,愿世間男男女女,從今往后,諸惡莫作,眾善奉行?!?p>  慈安師太說完,面朝著小東江的方向,雙腿盤膝坐下,左腳疊在右腳之上,雙手合十,面慈安祥,緩緩閉上了眼睛。

  竟是圓寂了。

  “娘!”范奴跪在她身側,默默垂淚。

  整個金柳湖畔靜悄悄的,只有悠悠的琴音依舊傳響著,無哀無戚,送別故去的人。

  諸惡莫作,眾善奉行。眾人心中回響著慈安師太最后的這句話,心頭一震,似有所感,只覺得從來沒有如此清明過。

  高崇明帶著慈安師太回去復命了,范奴也跟著走了。發(fā)生這樣的事,所有人都始料未及。整個金柳湖畔已不復開始時的熱鬧,也有人慢慢散去了。

  對于人命關天來說,什么斗琴比試此時好像就顯得不那么重要了。

  白衣女子抱著琴起身欠身對船上船下眾人行了一禮,緩緩開口,道:“此次比試,是我輸了。金柳姑娘琴藝非凡,小女子愿賭服輸,就此拜別?!闭f完,抱著琴轉身就離去,彩幔飛舞中再也沒有了那抹白色的身影。

  只有一身紅衣的金柳姑娘,還坐在那里。事情發(fā)展到這一步,輸贏早已說不清,她看了斜對面的花船一眼,目的已達成,個人輸贏就不算最重要的。但是......她看著屏風后已消失的白衣身影,嘴角輕輕彎出一個弧度,眼里一片冰冷,紅唇輕輕吐出一句,“事情真是越來越有意思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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