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逾淵

第七十五章:春獵

逾淵 靈枯蘅 2339 2019-05-06 11:21:44

  正月底,確定劉愈真的不會歸來,陳朔他們把空缺的名額給了高奉臣,正好他們這一伍少了個遠程策應(yīng)。

  林鏡心這期間差不多一半時間住在殷南山家,她真與殷菱感情甚篤,在殷南山見證下與之義結(jié)金蘭,這便有了長期住在殷家的理由。李家對于這件事沒有顯得多么在意,這也是大家族處世之道,沒有永遠的朋友或敵人,不將雞蛋放在一個籃子里。尤其像殷南山這種人,今天可以靠攏劉家,明天就能幫助李家,兵部尚書同平章事,御前會議的常客,說不定哪天就用上了。

  奈良彌彥和源滿的關(guān)系明顯近了許多,盡管源滿拼命隱藏,可誰都看得出他倆之間定然發(fā)生了什么,以前哪里用過眉目傳情的時候。自從那夜溫泉里高垣茉訴說往事后,陳朔大致明白了來龍去脈。剛剛來到這里的高垣茉應(yīng)該在奈良生活過一段時間,說不定就是在彌彥家里,差不多在十歲的時候,彌彥的父親要對她做什么,小女孩殺了那個人,逃離奈良的路上躲過了魂師的攻擊,引起鷲巢人的注意,最終把她送到山姆身邊。

  山姆,大概這幾十年來都在不停尋找同類吧,說不定他的人已經(jīng)在北美大陸上建立了國家。在這個魂力削弱物理規(guī)律的地方,科技的發(fā)展遙遙無期,但山姆會想辦法鏈接大西洋兩岸的吧,畢竟他的偉大計劃需要足夠多的助力。

  所有學(xué)堂學(xué)子來到樞密司,與這里選出來的二十名見習(xí)魂師匯合,再加上十名來自上林軍的魂師騎兵,五十人組成一個囤,加入專門在皇家圍獵時負責(zé)苑囿警戒的上林軍。

  “我叫韓凱,春獵期間擔任你們的囤長。不管你們以往出身如何,進了軍營唯有服從命令,違令者軍法從事!聽到了沒有?”

  “諾……”

  “沒吃飯嗎!聽到了沒有?”

  “諾!”

  頜下留著小胡須一臉不好說話的囤長騎馬圍著五十人轉(zhuǎn)了一圈。

  “從今天起,老兵會教你們軍營的規(guī)矩,不懂的請教老兵搞清楚。到了秦山攀麟苑,再有違抗軍規(guī)的絕不留情!現(xiàn)在,五人一伍,十人一什,盡快選出伍長和什長?!?p>  眾人面面相覷,各自開始推選,陳朔可以當伍長,什長的話,有點招搖吧,可是太低調(diào)了會不會被李敬賢他們暗算呢,就在這時,身旁的唐慶小聲說道。

  “陳朔師弟,你來當什長。”

  “還是師兄來吧?!?p>  “我鎮(zhèn)不住李敬賢,你來?!?p>  少年轉(zhuǎn)頭看到旁邊那個什已經(jīng)推選了李敬賢為什長,只好答應(yīng)了。很快所有什長站到隊首,依次報名。

  “一什什長秦風(fēng)!”

  “二什什長白妍!”

  “三什什長趙允飛!”

  “四什什長李敬賢!”

  “五什什長陳朔!”

  韓凱審視幾個什長一番,在陳朔身上停留片刻皺眉沉思,似乎有什么事想不明白。少年沒敢多看這個嚴厲的囤長,心說他不會看一眼就知道自己修煉的路數(shù)與眾不同吧。還好不久之后,他們這個囤便開拔出發(fā),沿著渭水向西南轉(zhuǎn)道,最后在長安縣南融入上林軍。

  天子出行,自然前呼后擁,排場十足。光是宮廷禮樂官便有三百余人,隨架的親貴大臣兩千余人,中軍羽林兩萬余人,負責(zé)苑囿周邊地區(qū)安全的上林軍分為兩部,前一部萬人率先進駐攀麟苑,后一部五千人在天子鸞駕抵達后回到各自崗位。陳朔他們就被分配在后一部五千人中。

  皇室舉行大規(guī)模圍獵活動是嬴秦先祖?zhèn)飨聛淼囊?guī)矩,為了提醒后世之君莫忘先輩披荊斬棘從原野中開辟基業(yè)。每年的圍獵一般有三次,春獵、秋獵與冬獵。其中春獵以祭祀為主,不舉行大規(guī)模圍獵;秋獵是真正的狩獵,以練兵閱兵為主;冬獵多為接待外國使節(jié)所設(shè),以弘揚軍威為主。

  一百多里的距離,騎兵半日即至,而這種大規(guī)模的步騎混編走了整整一天,這還是在皇帝不許延誤軍情的命令下,否則那些養(yǎng)尊處優(yōu)的貴族子弟和年老體衰的親貴大臣早就不知安營扎寨多少回了。整個營地安靜下來的時候,已近午夜。

  陳朔坐在帳篷門口看著外面安靜卻警戒森嚴的軍營,他們這個囤被安排在靠近整個外圍營地內(nèi)側(cè)的位置,因為他們會在三日后覲見皇帝,不能距離中軍太遠。那之后,他們將離開大軍,深入秦嶺訓(xùn)練行軍,最后在春獵結(jié)束前趕回來參加閱兵式。

  “什長,去睡吧。”

  唐慶低聲說道,陳朔掰了半塊餅遞給他,看起來耿直的精壯漢子咬了一口。

  “嗯,好吃!”

  陳朔一笑。

  “我做的?!?p>  唐慶好像很驚訝,不可思議看著少年。

  “我以前就是個賣餅的?!?p>  陳朔一點沒有不好意思,他知道該怎么和這些世家子弟打交道,唐慶看上去沒那些公子哥那么矯情傲慢,而且氣質(zhì)沉穩(wěn)干練,一看就是家族重點培養(yǎng)對象。

  “我啊,原來在長安開了間烤餅鋪子,生意好到不行。后來就被霍辛師兄帶到鷲巢去了。”

  唐慶再次震驚了,這經(jīng)歷轉(zhuǎn)折略顯突兀了吧。不過這也不足為奇,只聽他平靜說道。

  “我原來是唐府的家生子,因為小時候有一次說清了老太爺下毒的順序,就被他老人家?guī)г谏磉吜恕!?p>  陳朔沒看出來,這才是屌絲逆襲的典范,自己那個從一開始就是帶著外掛來的,實在算不得什么。

  “你趕緊去睡吧?!?p>  見唐慶又催了一次,少年也不推辭,鉆進門邊的被褥。春寒料峭,夜晚還是很冷的,軍士們都蓋著棉被,十人一帳篷。陳朔他們這個什一共三個姑娘,被單獨分配在最里面,作為什長陳朔的位置就在門邊,距離她們最遠??墒且汇@進被褥,竟然是溫?zé)岬?,剛要鉆出來,就被一只手抓住了衣角。

  看了一圈,發(fā)現(xiàn)唯一還醒著的唐慶正看向外面,便心虛地重新躺好,一雙手臂瞬間纏住了他的腰。陳朔完全無語了,我說大妹子,這里可還有別人呢,被人看到別說你了,我都不知道怎么活。

  少年都不知道雙手放在哪里好了,現(xiàn)在夜深人靜一片漆黑沒人發(fā)現(xiàn),明天早上怎么辦!韓凱那個賤人,也不知道單獨安排女兵,這要是真出點什么事,你讓人家女孩子以后怎么嫁人!啊不,怎么做人!

  想到出點事的時候,陳朔羞恥地捂住臉,他算是明白了,不是什么樣的女人都可以招惹,懷里這個……那么軟……呸!以前怎么著都還有些轉(zhuǎn)圜余地,這要是被李敬賢他們看到了,不用他們看到,只要唐家那邊有人看到,人家憑什么幫你守口如瓶?

  想著,陳朔小聲再小聲地說道。

  “快回去?!?p>  懷里的少女搖頭,順便蹭來蹭去。少年沒辦法,只好說道。

  “以后什么事都好說,現(xiàn)在回去。”

  懷里的人全身一僵,露出腦袋喜出望外地看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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