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教授的分析是理性的,他從各個方面思考,科學的得出救援的困難性,甚至很有可能會造成更壞的結(jié)果。
那就是人沒救出來,反而會犧牲營救者。
但是!
鄭成部做了很大的決定,不惜一切代價都要將人救出來,絕不放棄。
消防中隊的中隊長也表示,無論如何也不能放棄任何一個人。
他用行動證明著自己的話,解散隊伍之后,第一時間換上了救援裝備,準備下巖溶坑,去無人機去不了的位置查看。
而在巖溶坑內(nèi),實驗樓的建筑標準還是很高的,在經(jīng)過一次掉落之后,內(nèi)部的破壞程度并沒有如同外表所見到的那般嚴重。
人在受困時本能的會聚集在一起,此時工人們就待在實驗樓三樓的一間實驗室內(nèi)。
這間實驗室的四壁都嵌有30公分厚的鋼板,而在鋼板內(nèi)側(cè)還有一層柔體防護層,在此時此刻之下,他們只有覺得在這間實驗室待著才能給自己的心里帶來一些安全感。
“壯哥,我們不會死在這里吧?”
萬茂實只有19歲,因為家庭條件不好,在高二時就已經(jīng)輟學,后來壯哥的幫助下來到了天上集團的施工隊上班,在施工隊里做一名小工。
他的運氣不錯,剛上班集團就接了一個大活,而且因為需要趕工,他們這些干活的工資可平常高好幾十塊錢。
就算他這個小工一天也能拿300塊錢,大工多的能拿700塊一天。
不但如此,投資方也很好,按照壯哥的話來說,他干了20來年的裝修就沒見過給錢這么痛快的投資方。
給錢給的痛快了,老板就開心了,老板開心了,他們的日子就很好過,唯一不好的就是這個投資方的來頭似乎很大,集團的董事三天兩頭就會往工地里跑。
這讓他們很不自在。
這一干就是大半年,三班倒的情況下終于把活干完了。
萬茂實都已經(jīng)打算好了,這活干完了就好好的休息一段日子,然后拿著賺來的錢給自己家里造房子,再多干幾年就可以說個媳婦了。
只不過計劃趕不上變化,那工業(yè)園區(qū)的活剛結(jié)束,自己這個施工隊又來活了,還是同一個投資方,而且聽說那位大老板很滿意他們干的活,這次的活也一定要他們來干。
工資比之前還漲了50塊。
別看每天就多50塊,可一個月就能多1500,活干完了說不得還能給家里添輛面包車,這可是萬茂實想都沒想過的事。
這活必須得干!
只是,今天他感覺自己的好運用完了。
他之前在刷天花板,突然感覺梯子一晃,然后整個人就掉到了地上,緊接著梯子工具還有一只鐵柜直接壓了過來,他瞬間就被砸暈了。
等醒來以后他發(fā)現(xiàn)自己的腿被掐住了,而且很痛,應該是斷了。
幸好,壯哥帶人來了,把壓住他的箱子、工具全部搬開后,還幫他把腿給固定了一下,然后他們就一層一層的走,想要找到出去的路,全程他都是被壯哥背在身后的。
“老實,不會的,你還這么小,媳婦還沒討呢,怎么可能會死在這里,放心吧,我們肯定能出去的?!?p> 壯哥的身材并不魁梧,個字也不高,也就1米70左右,但是長年的體力工作讓他的身體很結(jié)實,聲音有些厚重。
“剛才打電話的時候你不是聽見了么,政府就在外面想法辦救我們呢?!?p> 說著壯哥笑了一些,萬茂實覺得壯哥笑的很好看,很讓他安心,而且他只相信壯哥,既然壯哥說沒事,那就一定會沒事的。
說了兩句話,他就感覺腦袋越來越昏沉了,不知不覺之中又睡了過去。
壯哥的笑意瞬間變成了苦澀,他小心的掀開一件外套,萬茂實的左腿就軟糖似的耷拉在那里,小腿從膝蓋骨的地方直接翻轉(zhuǎn)了180°。
一根皮帶緊緊地綁在大腿中間處,大腿的以下半條腿都看不到一絲的血色。
他不敢松開,因為萬茂實左腳的已經(jīng)沒了,白色的腳踝骨就裸露在那里,上面還沾著凝固了的血跡。
可就算如此,萬茂實依舊是失血過多。
現(xiàn)在他還不知道自己這些人還能不能獲救,也不知道萬茂實能不能撐的住。
但是他知道,他們就算是被救上去了,萬茂實的左腿也廢了。
“沒路了,徹底沒路了,就那么幾扇窗戶全部被壓實了?!边@時一名工人一臉頹廢的跑了進來,腳步有些踉蹌,似乎是無法接受眼前的事實一般。
他大聲吼著:“我們都得死在這里,沒路了,下面是空的!”
“慌什么!”張壯站起來走了過去,拉起那人的衣領就是啪啪兩巴掌,“說,你看到了什么!”
那工人的臉頰瞬間腫了起來,可是他就像沒有知覺一樣絲毫感覺不到疼痛,雙眼無神,嘴里依舊反復的說著那幾句話:“要死了,我們都要死了,救不了了,死了,都得死了?!?p> 張狀一把將工人推倒在了地上,掃視了一圈問道:“狗子呢,他還沒回來嗎!”
眾人臉色明顯的比之前差了很多,那工人的話給他們帶來了極大的影響,張狀的聲音很響,可是沒人回話。
“嘿!你們都給老子清醒一點!垂了個臉就能獲救了?能動的都動起來!”
“別!別!”就在這時,一個精廋的男人跑了進來,看著還真的和猴子一樣:“別,別動!大家都別亂動!”
“工頭,咱們現(xiàn)在懸空在半道上,底下根本看不見有多深?!焙镒哟謿猓乜谄鸱暮惋L箱似的。
他剛才好不容走到了大門口,一腳踩出去差點沒把他嚇尿了,底下黑不溜秋的,不,是周圍全部都是黑不溜秋的。
而等他回頭想要告訴大家情況的時候,不知道哪里來的水,將二層全部給淹沒了,他費了老大的勁道才把那道玻璃門給砸開,可差點被那水給沖走。
現(xiàn)在是冬天,天氣本就冷的很,雖說地下會暖和點,可全身都被冰水浸透的猴子,不由的打起了寒顫。
猴子的話就如同一記悶錘重重的打在眾人的心口上,又如同壓死駱駝的最后一根稻草,頓時讓這些人心如死灰。
張狀在心中暗罵一聲兩個蠢貨,這個時候怎么當著大家的面說這樣的事。
可是說出去的話如同潑出去的水,他就算是在想打氣,也沒轍。
“叮叮咚咚叮叮咚……”
這時唯一一部還能用的手機響了,張狀渾身一個激靈快速的跑去接起了電話。
“喂,對,我就是張狀,我們?nèi)吭谌龢??!睆垹钫f著開啟了免提,話筒中就傳來的一個讓眾人感覺到希望的聲音。
“我們準備在頂層進行切割,預計需要15分鐘?!?p> “真的!太好了!那我們要走到頂層去嗎?”
“不,你們待在原地別動,現(xiàn)在的情況的很特殊,我們沒事解釋,但是你們千萬別亂走,放心,我們絕對不會放棄任何一個人的!”
這樣的話并不能讓他們的心里感覺心安,似乎電話的那頭也是這么想的,他很經(jīng)驗的說道:“冒死我們也會把你們一個不差的就出去?!?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