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負毛文龍樸刀,腰胯第一戚家刀,大腿上插著一把燧發(fā)短銃,小腿一把匕首,手里還拿著一把斑鳩腳銃,就是此時鄭恩的隨身武器。
除了武器之外,絲綢布甲內(nèi)衣、鎖子鏈甲內(nèi)襯、外披金漆山文甲,不過金漆太過顯眼,如今還沒有千軍萬馬保護他,所以被他漆成了玄色,之后還嫌不夠,在最外層套了一件外套。
絲綢布甲內(nèi)衣不說,本身就輕薄,可鎖子甲和山文甲的厚度可是不少,這三重甲一穿,鄭恩活脫脫達到了三百斤大胖子體型的標準。
還別說,嚴嚴實實的外套往外面一罩,常人看來就是一三百多斤的大胖子。
鄭恩感覺自己在胖子的道路上越走越遠了。
就這三百多斤的體型,為此鄭恩還特意選了一套肥大的戲服上街,為什么要選戲服呢?
還得先從時間說起,一夜過去,如今進入了二十日的凌晨,這預示著闖賊,或者說順軍統(tǒng)治了整個北京有一個晚上的時間了。
一個晚上過去,除了鬧出過少數(shù)抓捕明朝頑固,抓到原明朝大臣家里去,這樣的事情。
順軍與北京百姓雙方,還算相處的融洽。
這不,融洽的一天過去了,北京百姓仿佛迎來了翻身做主的日子,一些膽大的還真以為均田免糧、吃穿不夠找闖王的好日子來了。
開始自發(fā)上街,敲鑼打鼓的,游街唱戲的等等,一波接一波,就好像抗日神劇里的抗戰(zhàn)勝利一般。
區(qū)別在于扭秧歌和唱大戲而已。
這樣的人雖然不多,多數(shù)人還躲在自己家中,不敢出門。
但貴在熱鬧,鄭恩、青狼、高文采一行三人,就混在這樣的隊伍之中。
鄭恩身著肥大的戲服,又唱又跳,還真別說,有那么幾分唱家子的意思。
當然隨身的武器除了容易藏的短兵,余等換成了一把隱蔽性極好的拐劍——拐杖的外表內(nèi)涵一柄利劍。
青狼打著彩旗,旗桿卻是渾鐵棍,天然的武器。
高文采拿的也是拐劍,并不是兩根拐杖,也沒有拿兩根拐杖的人,而是一根長拐杖,或者說長棍,長棍的兩頭各含一柄利劍。
鄭恩再次向大家展示了鄭家的財力,鄭家面前,要啥樣的武器買不到?
混在游街迎闖王隊伍中的鄭恩三人,看著閉門不出,但門上貼滿了“順民”的大街小巷,看著來來回回巡街順軍。
一個個或點頭哈腰,或陪笑迎合,最不濟也是沉默觀望,無一敢違逆對方的。
不知道是第幾次碰到巡街的順軍,這隊不知姓甚名誰的順軍將領(lǐng)還特意停留了下來,矮小瘦弱的他倒是笑容可掬,笑呵呵的跟巡街唱戲的人點頭說笑:
“大家有心了!腐敗的明朝已經(jīng)滅亡,新的大順將給大家分田地,免賦稅,天下蒼生的好日子來了!
大順萬歲!”
本就冒險上街的游街唱戲隊伍,等的不就是這巴結(jié)順軍的機會?頓時整個游街隊伍被點燃了,一個個眼冒精光,仰著脖子大喊:
“大順萬歲!”
同在游街唱戲隊伍中鄭恩不得不跟著大喊,不過只喊“萬歲”,大順二字只張口不發(fā)聲,還在心中默喊大明。
還好周圍人激動的很,根本沒有人注意鄭恩有何不同。
兩個不同隊伍中的鄭恩與順軍矮瘦將領(lǐng)眼神交叉而過,鄭恩記住了他的臉,同時連忙以獻媚的笑回應對方的眼神。
兩人不知道的是,這是很長一段時間的兩位宿敵之間的眼神相交,也是兩位唯一一次見到本人的時候。
鄭恩跟著游街唱戲隊伍前行的時候,隱隱聽到“宋……”什么的,只是太嘈雜,沒有聽清楚,而且不知道是啥意思,也就沒有注意。
鄭恩隨著游街唱戲的隊伍,觀察著北京城如今的情況,幾圈下來,對時下也知道了個大概。
總的來說跟歷史大軌跡沒有多少變化,不過這個情緒沒有持續(xù)多久,當游街隊伍走到李邦華那破敗的家門口時,鄭恩的觀念變了。
李邦華家門是打開縫隙的,而且還有眼睛在往外偷看,那么說李邦華也如高文采一樣,沒有像歷史上那樣直接殉國。
李邦華不比高文采,高文采只是千戶,小人物而已。
李邦華就不一樣了,大明左都御史,堂堂大明最有特色、最代表民主的言官之首。
當然,這個民主是片面的,是有它的圈子與區(qū)域的,更多的體現(xiàn)在言論自由方面。
他的殉國對整個天下的時局都造成了一定的影響,加上言官領(lǐng)袖之一副都御史施邦紹也殉國了。
這可以說深深的影響著控制整個大明輿論的言官,最少在很多言官沒有投降之前,都是嚷嚷著報效國家,傳遞了愛國主義思想。
說來說去,有一點可以肯定的是,如果李邦華沒有殉國,對于整個歷史軌跡的影響都是極大。
鄭恩再也忍不住一探究竟,招呼完另外兩人,在隱蔽處時,三人偷偷離開隊伍。
離李邦華家不遠的一個深邃小巷子,鄭恩、青狼、高文采三人匯聚在一起。
“發(fā)現(xiàn)沒有,李左都御史家有人。”
鄭恩剛說完,高文采倒是疑惑了,他家有人不是很正常嗎?
不過他很快想到了昨晚鄭青狼所說,所有前晚鄭恩拜訪過的人,鄭恩都去做過同樣的事情,那就是勸他們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可已知的,除了高文采這個特殊,其他都已經(jīng)殉國了,今天加入巡街唱戲隊伍暗中觀察的時候,也證實了這一點。
但李邦華是未知,如今看來很可能他就是高文采他自己以外的另一個特殊。
“去看看?”
高文采問道,鄭恩鄭重的點了點頭。
三人偷偷摸摸,避免被人發(fā)現(xiàn),繞到了李邦華家門后,還是當初的客廳窗外,鄭恩倒是輕車熟路,更是熟練的吟唱起了:
“堂堂大丈夫是圣賢的徒弟……”
這是李邦華殉國時留下的詩詞,為了見到李邦華本人,被鄭恩竊取了,本有不吉利的意思,但為了再見,一時也沒有更好的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