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獨門絕技
“你是降靈科的依瑪努奇？你怎么在這里？”莉黛爾走到依瑪努奇跟前，想問問對方，可她走近了才發(fā)覺對方仍處于半睡半醒的狀態(tài)?，F(xiàn)實中兩者面對面相遇，依瑪努奇目前視角里看到什么就難說了。
沒反應(yīng)也可能是“沒看到”。
梅林的催眠魔術(shù)，她因血脈緣故帶有抗性，怎么解除就不知道了，屬于超出理解范疇的神秘。她在魔術(shù)協(xié)會的時鐘塔里是數(shù)一數(shù)二的大人物，出了這個限定范疇，在真正的神秘領(lǐng)域，有各種來歷的神魔妖怪刷新神秘上限，即便神代早已過去。
“哦！時鐘塔的Lord，植物科的煤之魔女？您怎么在這里啊？”
就在這時，餐廳區(qū)又進來一人。上了年紀的船長戈爾登想來餐廳大吃一頓釋放壓力，進來看到依瑪努奇堵在門后，像是與一名時尚粉色系雙馬尾女性交談，走近些他認出另一位是時鐘塔的十二君主之一。
當年作為千界樹家族譜系成員，戈爾登有幸在時鐘塔的年度宴會上見到過幾位君主的樣貌，演藝明星般青春閃亮的煤之魔女莉黛爾印象最深。當然那是幾十年前的事情了，時間讓他衰老步向晚年，而高高在上的真正魔術(shù)貴族還是如當初記憶里一般年輕靚麗。
“你是什么人？”
一方認得另一方，不見得倒過來也成立。莉黛爾看到個蒼老的航海家走進來，雖第一時間鎖定對方衣服上的家紋，可她對一流之外的家系沒關(guān)注。
“我是穆吉克家族的傳承者，戈爾登·穆吉克，我的父親是在法政科工作的戈爾德魯夫。同屬于千界樹族系的煉金術(shù)專長分支。我年輕時也在時鐘塔深造過一段時間，在第三個年頭有幸參與了多學(xué)科組織的年度晚宴，在那次宴會上，我見過您。我的印象很深，植物科的……”
巴拉巴拉說了一堆，可惜莉黛爾完全沒印象，時鐘塔貴族們組織的晚宴太多了，她在剛成為君主的幾年不會拒絕邀請，算是吸引一批追隨者建立自己的派系，后續(xù)也開始擺架子各種理由回絕無聊的社交宴會。
貴族與貴族之間也有差別，對方提到的戈爾德魯夫她還有點印象，是一個魔術(shù)資質(zhì)平平，但從其他方面找補并靠砸錢進了法政科的小人物。
唯有在法政科，很多門檻可以直接用金錢填上，至于那人的兒子……所以一晃眼已經(jīng)過了這么久了？莉黛爾感覺自己不知不覺中也變成昔日討厭的“活在幾個世紀前的老東西”。那么多年的研究與努力，如今付之一炬了。
“哦，見過，對。你的父親是法政科的大名人啊。百年來最具商業(yè)頭腦的黃金魔術(shù)師，金融也是煉金嘛。”適當放低姿態(tài)套近乎，她還是會的。
通過老船長戈爾登簡述，莉黛爾明白了自己的所在，自己被梅林帶到了“迦勒底機構(gòu)”的次世代空天母艦上。這里算是戰(zhàn)場后方，但仍在中南美異聞內(nèi)，暫時是安全的。艦上重要的人物都下船去前線了，戈爾登不屬于戰(zhàn)斗行列，只是輔助駕駛這艘超大飛船的。至于迦勒底機構(gòu)，她記得那是天體科在南極搗鼓的觀測研究所，在本世紀初建立不久就出事故項目中止了。
第一代負責(zé)人也是天體科時任君主的馬里斯比利是神秘主義的奇才，馬里斯比利亡故后項目后續(xù)繼承給了不中用的女兒，也是那次事故，他的女兒和很多參與的科研人員遇難。阿尼姆斯菲亞本家絕嗣，旁系家族成員與馬里斯比利的大弟子基爾什塔利亞爭奪天文科歸屬，那場不大不小的動蕩也是幾十年的事情了，回憶起來細節(jié)有些記不得了。
“制造它的是文藝復(fù)興時期的萬能藝術(shù)家達·芬奇？太奇妙了，英靈化為從者，而后造出我們現(xiàn)代都沒有企及的科技艦船?！崩蝼鞝枌Υ说故前l(fā)自內(nèi)心感嘆，已經(jīng)見過梅林、美尼斯和羽蛇神，再多個達·芬奇反倒平常些。
至于當前時代與英靈座隔絕，理論上不能召喚從者一事，她沒考慮，畢竟她不是降靈科，只從結(jié)果反推，從者就在眼前，那就是理論錯了。
“您看我光顧著自己聊了，我對這艘艦船熟悉，美食美酒都可以隨意享用。達·芬奇女士這方面一直無限滿足。請坐，我讓人偶們多準備些?！?p> 戈爾登喚來一名人偶，裝著頗有學(xué)識地念了一堆拗口長單詞。
在他點餐完畢折返入座后，依瑪努奇身上的催眠魔術(shù)大致也到時間失效了，但他沒有自己被魔術(shù)干擾的感覺，幾乎無縫銜接意識清醒，下意識做出要點餐的動作。
“船長在啊。你幫我點了嗎，那太好了。”依瑪努奇看到玻璃長桌對面老船長回座，腦內(nèi)自動補完了一段相關(guān)記憶，像是剛才有幫忙點餐。
他接著很自然地往左手邊一側(cè)身，這才發(fā)覺左邊坐著一位粉發(fā)女性，自己的感知能力像是完全失效，放在以前不會有這種情況。但他還是保持了鎮(zhèn)靜，裝著淡定地伸手向?qū)Ψ絾柡谩?p> “女士，你好。你……你是植物科君主莉黛爾？！你怎么在這里？你什么時候來的？”依瑪努奇沒能保持鎮(zhèn)靜，看清楚身邊多出來的人具體身份，失態(tài)地站起來驚呼。
雖說自己是名門之后，有望繼承祖輩繼承降靈科的魔術(shù)界新秀，但跟長輩般的實際君主還是有差別的。
莉黛爾之前還看到了對方赤身裸體開門的神奇一幕，想來那個最好忘卻，所以默認在餐廳才算重逢第一面為好。
“你剛才魂不守舍地，像是在思考魔術(shù)難題，我也就沒打擾你了。”莉黛爾隨口編了個謊言，這方面她很熟練。
“是嗎？可能是這樣。”依瑪努奇嘗試回憶，只能想起些間斷的模糊閃回，自己的從者偶爾會在紙頭上寫一些晦澀難懂的題目，本著搞好關(guān)系緣故，依瑪努奇會思考解答，但他的解答十有八九不能讓蜘蛛從者滿意。而后……蜘蛛從者會教授一套精彩絕倫的解題過程，但每次都記不住大部分，只能記住無用的結(jié)果，順帶每次授課后都很累。
今天也是差不多情況，身體依舊提不起勁，反應(yīng)也遲鈍了，甚至沒察覺到一位君主級的魔術(shù)師坐在自己身邊。屬實有些離譜了。
“我跟我的研究團隊誤入異聞，我被魔術(shù)師梅林救下，他順手把我安頓在這里了?！?p> 壽命足夠長的魔術(shù)師，撒謊是生存必須項，欺詐與隱瞞不精通更是沒法在人杰地靈的時鐘塔混下去。她斷然不會說自己具體來這里做什么研究課題，遇到了什么危險。
魔術(shù)師之間對于他人的神秘過問等于敵對，這條禮儀性質(zhì)的默契正好免了詳細解釋必要。依瑪努奇適當說了他離開時鐘塔十年時間的大致經(jīng)歷，并且自豪地提了一句自己召喚了一名極其稀有的降臨者職介從者。
那個蜘蛛是他的從者？
莉黛爾回想起房間里比人高的丑陋大蟲子，雖說看得出通人性，但她本能討厭那樣的東西。順帶有點小小的妒忌，降靈科的小子居然成功召喚了明顯違規(guī)的從者，沒有受到人理攻擊，她卻倒霉撞上過路的冠位從者美尼斯，但凡換一個普通從者，她覺得還是能打一打的。
不多時，兩個人偶各自端著餐前茶點和日式料理先擺桌上了。畢竟船長點餐跟新客人點餐不沖突，兩者都沒有刪除另一位訂單，那就兩份都執(zhí)行。
看著桌上分列擺放法式餐點和日式料理，三人心中各存尷尬，不由同步相視一笑。理由各不相同，但結(jié)果是一樣的，肚子餓了這點沒法否認。
煩惱先放一邊，裝著開心地與“同類”一起吃頓飯。
達·芬奇全程利用人偶監(jiān)視著艦船上每一個人，包括正在甲板上磨刀與鍛煉武技的千子村正。
聽到工坊外的敲門聲，她揮揮手指讓緊閉的門打開。蜘蛛從者從外面跑了進來，看起來精神狀況很好，先前對戰(zhàn)第六獸的消耗，像是都補滿了。
“你好像很快樂？現(xiàn)在的模樣……真的不考慮換一個像人的軀殼？”
達·芬奇試探性問了對方一句，顯然蜘蛛從者并沒真正恢復(fù)自我認知，仍處于蜘蛛認知中，發(fā)出疑惑性質(zhì)的嘶嘶聲。
“同為星之開拓者，我們難得跨越不可能各自抵達文明即將毀滅的時點，卻各自與英靈座上的本體可謂完全不是一個人。果然為了達成逆轉(zhuǎn)不可能的奇跡，對應(yīng)的代價也是高昂的。這是來自外星怪物的心臟，你來看看這東西。”
達·芬奇把破碎的ORT心臟放在銀托盤上，遞向蜘蛛從者，同時比畫著手勢，指示其先別直接觸碰。
蜘蛛從者用多對復(fù)眼盯著推向自己的特殊物質(zhì)，看著破碎的半固半液軟球，它逐漸體毛豎起，連續(xù)發(fā)出緊張的嘶鳴聲，很是不安。
“你的特殊能力能對第六獸起作用，能對這個起作用嗎？”達·芬奇直截了當?shù)卣f明自己的真正訴求，很冒險且基本會搭上眼前的蜘蛛從者，但她不在乎。
蜘蛛從者不顧達·芬奇一開始的警告，直接亮出口器前的毒牙，對準心臟試探性刺了一下，精神毒素成功包裝成哲學(xué)問題注入。這顆心臟具備一定的自我意識，回應(yīng)了問題，變相繞開材質(zhì)自動隔絕。
“很好?！?p> 達·芬奇雖看不到精神毒素，但看蜘蛛從者的反應(yīng)，她確定成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