蹲在葉清雨身邊,蘇慕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她轉(zhuǎn)了一圈分析下來,發(fā)現(xiàn)唯一能影響葉清雨的外部因素,似乎就只有自己。
也就是說,她現(xiàn)在這個樣子……真是被自己嚇得?
蘇慕不可思議的拍了拍葉清雨的臉蛋。
這怕是只耗子吧?
就那幾句充滿假大空意味的狠話,或者可能還有晚宴上貌似游刃有余的見招拆招,就至于讓她被嚇成這個鬼樣子?
也未免太脆弱了吧。
還以為自己會打一場持久戰(zhàn)的蘇慕頓時心情復(fù)雜。
總感覺這樣的葉清雨,有點對不起自己的努力和重視。
同樣是新手劇目,看看晉級場的姚樂絲,看看洛海薇的父親和那什么海怪博士,再看看地上這個。
段位簡直是呈直線式下滑。
令她突然就有種索然無味的感覺。
或許再加把勁的話,這場劇目離結(jié)束都不過是一步之遙了。
從已經(jīng)冷掉的水壺里倒了一杯水,蘇慕毫不留情,直接一抬手,把人給潑醒了。
冰冷的水打在臉上,清醒過來的葉清雨第一時間就意識到自己失敗了,她重新握起地上的水果刀,果斷選擇了進行時間回溯。
一切再次回到了什么都還沒有發(fā)生的時候。
這次她吸取了教訓(xùn),甚至都沒等進門,便直接動手,一刀扎了過去。
本以為這樣出其不意,應(yīng)該是能夠成功了的。
結(jié)果還沒碰到人,她便被滿臉疑惑的蘇慕給摁在地上摩擦了一把。
結(jié)局比上一次還要慘烈。
因為人還沒進門,蘇慕甚至都沒浪費那一杯水,直接一個轉(zhuǎn)身,便把她鎖在了門外。
葉清雨是趟了半夜,自己緩過神來,才又進行了第二次的時間回溯。
站在自己房間的門前,葉清雨盡量安慰自己。
雖然失敗了兩次,但是也并不能說明什么問題。
至少蘇慕表現(xiàn)出來的一切,都還沒有越過自己接受的范圍。
還不足以徹底擊潰自己。
這樣想著,葉清雨的殺心又燃燒了起來。
她固執(zhí)的相信,只要能成功的殺掉蘇慕一次,只要一次,那就說明這個人并沒有自己想象中的那么可怕、那么全知全能,自己就還是有贏的可能。
深吸了兩口氣,被連續(xù)的失敗稍微喚醒了一些理智的葉清雨換了一套能藏好水果刀的衣服,把刀具藏好,再次來到了蘇慕門前。
敲門的時候,葉清雨便想好了,這次她不能再那么早動手了,要先麻痹蘇慕,等到進去以后再找一個能讓她放松警惕的機會。
想的是挺好,但是蘇慕……沒開門。
葉清雨在門口連敲了三次,都沒見里面有什么反應(yīng)。
就仿佛已經(jīng)睡熟了一樣。
葉清雨的表情一下子就僵住了。
這要是第一次來,沒人開門,她可能就真的信了。
但是這都第三次了,還想糊弄誰呢?
反而恰恰是這種異常行為,才正說明了蘇慕對于時間回溯的事是有感應(yīng)的!
握了握拳,葉清雨心里一狠,直接跑回自己的房間,拿了兩瓶酒過來,打開澆到了門底部小小的縫隙處。
酒液沾濕了地毯,很快把淺色浸濕成了深色。
她拿出打火機,拇指微一用力。
火還沒打起來,就看到眼前的門突然打開了。
人還沒看清,便是一拳砸了出來,正中腦殼,讓葉清雨一陣迷糊,沒能在第一時間使用能力。
這一拳還不夠,房間里怒氣沖沖闖出來的人緊接著便冷笑一聲,把半夜點火的葉清雨踹倒在了地上。
蹲下身,蘇慕拎著頭發(fā)把葉清雨拽了起來。
“有完沒完?”
“就是因為看在你還有用的份上,我才一直手下留情,忍到了現(xiàn)在。你別給臉不要臉?!?p> 拽著這顆不怎么清明的腦袋,蘇慕的聲音里滿是壓抑的怒火。
她又不是傻子。
就算每次都會因為時間回溯而被清空記憶,身上的過敏也是騙不了人的。
葉清雨回溯的次數(shù)太多了。
被敲門聲驚醒的那一瞬間,蘇慕便感覺身上出奇的癢,她綜合眼下的情況,略一思索,便猜到大概的真相了。
再加上某些人倒酒的操作,那濃郁的味道一飄,本來就有的八分把握直接飛漲到了十分。
“葉清雨,你得明白一件事,咱們兩個之間,從一開始就是不平等的。你無法傷害我,而我卻能輕而易舉的傷到你;你不了解我,我卻對你和你的能力,了如指掌。”
“你根本斗不過我。”
“何必自討苦吃呢?還不如就趁現(xiàn)在我還能忍下去的時候,趕緊收手,安安分分的當你的大小姐,還能保住一條性命?!?p> “等一切結(jié)束,你嫁人生子,去當一個自己理想中的貴婦人,不比今天在這里,變成一具冰涼的、再也不會動的尸體好嗎?”
湊近葉清雨耳邊,蘇慕悠悠的嘆了口氣。
“大姐,這是最后一次了,別逼我,也別再讓自己的處境變得更加糟糕了。”
說完,蘇慕松開手,一臉冷漠的走進了房間。
看著在自己眼前合上的門,葉清雨像是失去了最后的希望一般,跪倒在了地上。
失敗了。
她慘然一笑。
葉清梅果然如自己所想的一樣,什么都知道。
她自以為天賜的才能,主角一般的命運,在這個人面前,什么都不是。
她甚至從一開始,就把自己玩弄于股掌之間了。
或許當自己在無數(shù)個溯洄的時間線上任意妄為的時候,葉清梅就在某處靜靜地看著自己。
像看著某個逗趣兒的玩意,像看著深井里坐井觀天的青蛙,在費勁渾身解數(shù)的做著無用功。
看著面前的酒瓶子,葉清雨有些失神地想著。
葉清梅在下一盤很大的棋,而自己,或許也不過就只是她手里的一枚棋子罷了。
一枚再普通不過的,可能還有點過分認不清現(xiàn)實的棋子。
而身為棋子,被人把玩于指尖,又怎么可能反抗下棋的棋手呢?
試圖反抗掌控自己的人,最終的結(jié)局也無非就是自討苦吃罷了。
贏不了的。
怎么可能贏得了這種怪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