蒼白的唇瓣輕輕勾起,盡可能表現(xiàn)得自然,希望可以安撫她焦慮的心。
“嗯?”柔情在他眼底流轉,專注而認真,仿佛是看她入迷,“真好看。”
微風拂過,涼涼的打在臉上,他的笑容有些虛幻。
蘇傾顏的心被什么狠狠撞了下,有些悲涼,落在他身上的目光染上一抹黯然,連空氣都帶著苦澀。
忍下滿心苦澀,蘇傾顏抬頭,把杯子遞向他:“水?!?p> 看著她,林子歸的目光始終如水溫柔,心里卻痛得五臟六腑都攪在一起。
她發(fā)現(xiàn)了嗎?應該發(fā)現(xiàn)了吧!畢竟她那么的聰明。
彼此都在裝,誰也沒有道破。
林子歸張嘴含住吸管,機械地吸了兩口。水溫剛好,卻相思斷腸,苦澀難咽。
待他喝完,蘇傾顏收起杯子,俯身要把病床放下。
她越發(fā)得心應手,林子歸看著心里難受。曾經(jīng)的她十指不沾陽春水,現(xiàn)在為了他竟然做著下人的工作。
“就這樣吧!”他溫聲阻止,“我想坐坐?!?p> 這樣能更好的看到她,所剩不多的時間里,他一分一秒都不想浪費。
“好?!背俗屗x開,不管什么要求,蘇傾顏都不會拒絕。
蘇傾顏在床邊坐下,見他盯著一旁的設計稿,心頭一顫,快速拿過收起。
一向冷靜安然的人,少有這般緊張,林子歸抿唇底笑。傻丫頭,我早就看到了。
體貼如他,平時定不會糾纏這些小事,今天卻突然想逗她:“畫的什么?”
他看到了?秘密被撞破,蘇傾顏有些心虛,兩頰微紅。
這人看似溫和,實質聰明至極,要不拋出些事實,要騙到他很難。
“朋友要結婚,讓我?guī)退O計婚紗?!狈凑浪龝O計婚紗,至于什么朋友,蘇傾顏覺得他不會追問。
要是以前,他確實不會關心,但今天他沒打算就這樣放過她:“哦!什么朋友?”
當初來西雅圖只是參加一場學術交流,順便來看他,要不是這場事故,她早該回國了。
她在這邊,沒有所謂的朋友。
蘇傾顏秀眉微蹙,聽著這語氣,果然不好糊弄??!
“一個大學的同學!”她沒打算輕易承認,“以后有機會介紹給你認識?!?p> 說完才察覺說錯話,緊咬著唇不說話。他連明天都不能保證,何談以后?
雖是無心之言,可這些話對于一個將死之人,終歸過于殘忍。
林子歸表情有一刻凝滯,再次開口已有幾番苦澀:“我可以看看嗎?”
這個話題太過悲傷,他不想繼續(xù),蘇傾顏也不想。
雖然想給他驚喜,不希望秘密過早暴露,但還是把畫冊遞過去,舉到一個他方便看的位置。
她越是小心翼翼,林子歸心里越難受。明知會扯動傷口,林子歸還是堅持接過畫冊:“給我?!?p> 蘇傾顏遲疑,并非不想給他看,只是他身體很虛弱,拿著畫冊會累。
他堅持,蘇傾顏不敢太強硬,怕傷他自尊。
從蘇傾顏手中接過畫冊,林子歸額上已滲出豆大的汗珠,臉色比適才又蒼白了幾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