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家演武場……
空曠的演武場上站滿了牧家之人,老老少少盡皆到齊。
就在一個時辰前,牧峰迫不得已召集所有的牧家之人,全族表態(tài),決定牧軒的去留。牧遠的一句話,牧家成此局面。
待人全部到齊,牧山便是迫不及待的站了出來,道:“想必大家都知道,牧軒于磐廬論道違反規(guī)定,得罪了天玄宗的王者人物。王者之怒,我牧家如何承受得起?如今,我牧家危在旦夕。”
牧山說著還不忘看一眼旁邊冷眼看著一切的牧軒,見牧軒毫無所動,牧山繼續(xù)道:“牧軒成了牧家的大罪人,只要他還在牧家一天,牧家便不會安寧,甚至會被滅族!”
牧山的話沒有任何的留情,瞬間便將牧軒推上了風口浪尖,似乎真如他所說的那樣,牧軒不走,牧家便會萬劫不復。
他的話也極具煽動力,話音剛落下,場下便是響起了低語之聲,隨后議論聲越來越大,很多人對著牧軒指指點點。
磐廬論道,牧家的許多人都去了,發(fā)生了什么事情他們也心知肚明,當時并不覺得如何,現(xiàn)在照大長老牧山這么說來,后果的確很嚴重,尤其是牧山說道‘滅族’時,很多人都慌了。
若天玄宗打上門來時牧家力保牧軒,那天玄宗或許真的會將牧家殺得片甲不留……
議論聲逐漸擴大,一時間竟是抑制不住,到了群人激昂的地步。
“牧家罪人,離開牧家!”
不知是誰煽風點火,一言出,竟是有著一小半的人跟隨出聲大喊,剩下的人雖然沒有跟風,但也沒有出聲反對。
眼看著情勢出現(xiàn)一面倒,牧小青急得直跺腳,兩行淚也是不受控制的留了下來。
這時,身為一族之長的牧峰也不得不出聲,但張開嘴,卻是說不出口。他的表情顯得極為的沉重,眼眸之中約著極為的痛苦之意。目光轉(zhuǎn)向一旁的牧軒,很快便移開來。堂堂一族之長,眼淚差點掉下來。
牧云的表情也是極為的沉重,他在牧家的地位雖然極為特殊,但在這件事情上卻是無能為力,這已不是他一個人就能決定的……
下方喊的火熱,臺上卻是陷入了沉寂,上下對比,仿佛兩個世界。
卻在這時,牧軒開口了。
只見他上前一步,來到牧峰面前跪下,正聲道:“父親,如今孩兒惹下大禍,置牧家于火海之中,理應當逐。我知道你不忍心,但孩兒不想連累牧家,成為牧家的罪人?!?p> “父親,您保重!”
說完,牧軒連磕三個響頭,隨后起身。
來至眾人之前,牧軒朗聲道:“今日,我牧軒離開牧家,從今往后,與牧家再無半點瓜葛!”
此言一出,剛剛出聲的眾人卻是沉默了,他們靜靜地看著牧軒,硬是沒有再喊出一句。
牧峰紅著眼,看著在自己跟前磕了三個響頭的牧軒,他雙拳握緊,魁梧的身形不住的顫抖著,一族之長的氣勢蕩然無存。但他終究是沒有開口,他,能說什么?
牧軒如此,最痛心的莫過于他這個父親,但事情已經(jīng)到了如此地步,他能做的,或許就是不讓牧軒的苦心白費。
牧峰自嘲一笑,連兒子都保護不了,談何一族之長!
就連一旁的二長老牧剛都有些不忍,默默地轉(zhuǎn)過身去,只有那大長老牧山一臉自然的看著這一切,仿佛這一切都是理所當然!牧遠暗自冷笑,牧軒,也有今天!
牧軒走至一旁,開口道:“二叔,保重!”
牧云沉重的點點頭,沒有出言阻攔,對于牧軒他一直十分看好,如今到此地步,雖然他不愿,卻是無力改變。將目光移開,嘴中卻是道:“走!青山依舊,何懼天玄!”
也不知他是對牧軒所說,還是自言自語……
牧軒,抱拳,鞠躬……青山依舊,何懼天玄,定銘記!
“哥……”聲音傳來,滿是傷感,讓人心碎。
牧軒回頭,揉了揉牧小青的秀發(fā),剛想說話安撫一下,牧小青卻是撲進其懷中,大哭起來。
“哥,我不要你走,你不準走,嗚嗚……”
哭聲,讓人心碎。
“小青乖,小青不哭,哥哥就是離開一段時間,我走后,你一定要好好修煉,變得越來越強大,知道么?”
“嗯,我會的?!比套⊙蹨I,一臉憔悴,愁容,讓人心碎。
擦了擦牧小青臉頰上的淚水,牧軒起身,決然離去。
“哥!”這一喊,撕心裂肺。
牧軒沒有回頭,踏著魅虛九步,孤身一人,一往無前!
“哥,你什么時候回來?”
這或許是最后的期盼……
少年頓足,隨后,一聲音響徹云霄:“王者,歸來!”
此言,震撼人心!
“牧寧江!照顧好小青,若是她少一根毫毛,他日歸來,唯你是問!”
話音落下,牧軒的身影已是消失在眾人的視線之中。
“是,族叔……”看著消失的身影,牧寧江暗自點頭,這,是責任。
……
牧家風波落下,但磐廬城的風波又起。短短一天的時間,牧軒斷離牧家的消息便傳遍整個磐廬城。
其他三世家的高層首先收到了消息,磐廬學府、將軍府也收到了消息,一時間,議論聲百出。
有的說,牧家無情,做出如此不近人情的事;有的說,牧家果斷,家族利益為重,只能如此;也有的說,牧軒,真男兒!
齊家之中,齊昆在收到消息之后冷笑,牧家,也會有這樣一天。齊昆眼中閃過寒芒,牧軒差點害死他兒齊浩,他又怎會如此善罷甘休。只是那牧軒,自有人對付,出不出牧家對于他來說影響不大,牧家,才是他真正的目的……
百里家,百里無極沉默,百里月花容失色……
磐廬學府,一眾學子議論,一旁,一位身穿粗布灰衣、身后背一柄劍的少年安靜的聽完所議論的消息,轉(zhuǎn)身離去。
磐廬城的北方銜接的是一大絕域,天陰山脈。
北方邊緣,山腳之下,一少年坐于一巨樹之下,他的目光看向遠方,深邃的目光讓人看不透。
人生總會經(jīng)歷大起大落,曾今三年廢材,他的心性早已蛻變,如今再生變故,也如一杯清水,看得透!
這時,一個人影悄然出現(xiàn)在牧軒后方十數(shù)米出,無聲無息,讓人無法察覺。
此人一身黑衣,傴僂這身子,一雙干枯的手掌沒有一絲血色。
牧軒嘴角微微勾起,平靜道:“冷老頭,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