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那些年
初戀是人生第一朵綻開的鮮花,如初升的朝陽一樣美好。一個人喜歡上另一個人,是獨一無二的,是無可替代的。尤其你愛的對象是宇文愷這種倍受寵溺的混世魔王,那就好比惹上了一團燃起來便難以澆滅的火。
好在宇文愷經(jīng)常不在家,與蘇敏見面的機會屈指可數(shù);不好在宇文愷經(jīng)常不在家,兩人每次見面都有質(zhì)的飛躍。
這不,趁著二兄宇文忻大壽,賓客眾多,本就沒人理會少了個把人,況且是素來貪玩的宇文小郎君。大兄二兄默契的以為,小孩子也得適當放松放松,沒有公務便不必要時時跟在身邊,由他去吧。
哪曾想,這邊觥籌交錯,那邊,要出大事了。
“表兄,我怕......”蘇敏楚楚動人,看得正值青春期且已通人事的宇文愷滿眼情欲,后面的話被他吞入腹中。
這兩人不是第一次親密接觸,蘇敏已經(jīng)好幾次被他引誘,不知羞的弄拂塵。
今個兒,天時地利,人也被撩撥得格外受不住,“好妹妹,你就讓我疏解疏解吧!”……
許久之后,她覺得自己快要燃燒起來了。但甘之如飴,誰叫眼前人乃心上人呢!
戰(zhàn)況還在火熱中,卻有人好死不死的進來了。來的不是別人,正是蘇敏的大哥蘇志。他本想躲出來醒醒酒,隨便找間屋子歇息一陣,好像聽到了一點不干好事的旖旎聲音。好奇心起,便悄悄推門進來。
這不進來驚奇,一進來恐怕就要驚嚇了。只見,她的親妹子躺在男人身下,飽受摧殘,很難過的樣子……
“我抽不死你丫的!”妹子被人糟蹋,當兄長的哪能饒得了這禽獸不如的東西!待看清對方不是別人,正是安平郡公宇文愷時,照樣是可忍孰不可忍!一個拳頭砸了過去,只砸的還未提上褲子的宇文愷眼冒金星。當真狼狽!
不一會兒,這事就鬧將開來,蘇敏的阿娘坐在地上哭著不起來,直呼“我兒,命苦!”蘇敏本人嚇得面無血色,縮在墻角垂淚。
好在,吃干抹凈的宇文愷并沒有賴賬的打算,大剌剌應承道:“事已至此,我斷不會虧待了.....”
話還沒說完,身后的宇文忻一鞭子就抽上來,縱是自小弓馬騎射樣樣精通的鐵血男兒,也頓時皮開肉綻。“我叫你不學好!下三濫的玩意兒!叫你不學好……”
打小的記憶中,阿耶宇文貴從沒有打過宇文愷,反倒是這位次兄,一個不對,就上家法。當然了,以前頂多抽一鞭子,今天可糟了殃,直抽得宇文愷身上沒有好肉。
最后還是太夫人蘇怡聲淚俱下,才饒了宇文小郎君一條命。
打也打了,鬧也鬧了,問題還是要解決的。干練的崔茹女士閃亮登場。她嚴密封鎖消息,膽敢有人將后院之事胡亂嚼舌根,先打斷一條腿再發(fā)賣。然后馬不停蹄做起了太夫人的思想工作,“敏娘和咱們家是至親關系,按理說,她的人才樣貌配安樂自不必說。只是這身份......”
蘇怡是個沒什么主心骨的人,道:“這個孽障,做下如此丑事,讓我怎么跟兄嫂交代!”
“十二郎混是混了些,但心地純善,不似那些下作的。少年人火旺,犯點錯誤再所難免。太夫人您千萬別動氣,身體要緊!”
崔茹這幾句話說在了蘇怡心坎上,兒子再混也是自己生的,估計是那蘇敏使出下作手段害了小郎君的清白。
“要是按往常,這把敏娘記到蘇夫人名下,有了嫡出的身份,配給安樂倒也合適。只是眼下出了這等丑事,想必蘇夫人不大愿意了?!贝奕憷^續(xù)道,“如今生米已然煮成熟飯,罷了,只能由安樂擔著了,不如就進府先做個貴妾,日后得了一兒半女,再做計較不遲?!?p> 還能說什么?“如此,甚好。那就勞煩老二家的多多操持了?!笔乱阎链?,蘇怡還是多想想怎么跟娘家人解釋吧。
“太夫人客氣了,這是兒媳份內(nèi)的事?!?p> 這樣一來,好像是蘇敏設計高攀了宇文愷。兩個月后,一頂小轎悄悄從側(cè)門抬入了安平郡公府。直到洞房花燭夜,蘇敏才明白過來,宇文小魔王之前的那些混賬手段,原來是有底線的。當然,這是后話。
被二兄胖揍一頓的宇文愷很是消停了一段時間,讀書,寫字,養(yǎng)身體,偶爾做做木工。一方面心愛之人終于娶到了手,沒啥好作的了;另一方面,有些人真的就是打一次長進一次。
楊堅任北周大丞相后,冬官府大司空卿有缺,主要掌管城郭宮室之制及諸器物度量。他想到一個合適的人選,那就是宇文愷。宇文愷年紀雖小,但于算學、繪畫頗為精通,且幼時獲亦坤法師點撥,會觀天象。果然,自宇文愷任了匠師中大夫一職,相關工作開展得有條不紊,多次受到嘉獎。
歷史的車輪滾滾前行,楊堅的地位和威望日益做大。反心早起。當初北周宣帝宇文赟有四位寵姬,竟然與發(fā)妻楊麗華一起封為皇后,諸家爭寵,相互詆毀對方。宇文赟忌憚楊堅,總是把氣撒在其愛女楊麗華身上,曾揚言“朕要將你家滅族!”可惜,只是說說。楊堅通過內(nèi)史上大夫鄭譯向宇文赟透露出自己久有出藩之意。宇文赟當即任命他為亳州總管。楊堅將任亳州總管時,龐晃勸他就此起兵,建立帝王之業(yè),然而楊堅認為時機尚不成熟,繼續(xù)秘密招兵買馬。
宇文赟自幼生長于宮內(nèi),不問朝政,沉溺酒色,滿朝文臣武將敢怒而不敢言。他不但不聽忠臣勸告,反而覺得這皇帝當?shù)锰环Q心如意。大成元年,宇文赟下詔傳位于長子宇文闡,并改年號為大象,自稱天元皇帝,住在后宮,終日與嬪妃宮女們吃喝玩樂。大象二年五月,宇文赟病危。御正下大夫劉昉、內(nèi)史上大夫鄭譯偽造詔書,讓隨國公楊堅接受遺命,輔佐朝政。
楊堅當上丞相以后正式開始了篡奪北周大權(quán)的計劃。周皇室諸王其實有很多有實力的藩王,楊堅怕他們時刻會生變,以趙王宇文招將要嫁女于突厥為名將他們召來京師長安,防止他們反抗。當年,宇文赟在天德殿病逝。北周大定元年二月,楊堅由隋國公晉封隋王。同月,北周靜帝以楊堅眾望有歸下詔宣布禪讓。
楊堅一上位,就以謀反的罪名捉拿最有名望的宇文泰長孫宇文賢,將其斬首,接著,先后殺掉了趙王宇文招、越王宇文盛、陳王宇文純、代王宇文達、滕王宇文逌等。但同時極力拉攏元諧、元胄、宇文忻。
同姓宇文,待遇為何如此不同?
楊堅的發(fā)妻獨孤伽羅和宇文忻的發(fā)妻崔茹是表姐妹,而楊堅本人和宇文忻識于微時,感情非常要好。當初,尉遲迥作亂造反,宇文忻為行軍總管,跟隨韋孝寬殺敵。官軍屯駐河陽,諸軍沒有敢先前進的。唯有楊堅令高颎前來監(jiān)軍,幫助宇文忻打跑了尉遲惇。楊堅不但從行動上支持宇文忻,還夸贊宇文忻:“尉遲迥傾山東之眾,運百萬之師,您用計沒有遺漏之策,作戰(zhàn)沒有全敵之陣,實乃天下英雄豪杰!”尉遲迥同時也是楊堅奪位最大的阻礙,他的覆滅讓楊堅稱帝之路順暢了很多。
宇文忻精通兵法,治軍嚴整。自古英雄相息,周隋禪代之際,他為楊堅的最終上位出了不少力。
還有,許國公宇文貴與北周文帝宇文泰雖然同宗并不同族,這也是受到楊堅另眼相待的原因之一。當然了,此一時彼一時。
話題好像有點跑偏。再回到宇文愷身上。在那個時代,想要和妾室過一輩子不娶正妻的男人有嗎?很少。如果有,也會被同僚嘲笑,或是被懷疑那方面不行亦或是斷袖。更何況沒有正妻就象征著沒有嫡子。然而,天分越高的人往往越不在乎別人的眼光,宇文愷就是這樣的人。他一心想扶蘇敏為正室,多年來勤勤懇懇地耕耘,卻沒有收獲。拋開姑表近親繁衍這個要素不談,宅門里的陰私手段本來就多,誰又能肯定那些得過恩寵的通房婢女,柳氏、白氏什么的,不是扮豬吃老虎呢?
大隋開皇元年,宇文愷二十六歲了。別人到了這個年紀,估計孩子都上初中了。而他,仍然無所出。即使再想堅持一生一代一雙人的美好理想,也得迂回著先接受現(xiàn)實不是?當然,也不敢不接受,萬一他二兄宇文忻再一鞭子抽過來......
玩笑歸玩笑,往小了說你得對的起列祖列宗,傳宗接代是每一位宇文家的后人必須完成的使命。往大了講,求娶清河崔氏女是與皇后親上加親,也是在向皇帝陛下表衷心:宇文貴一脈,忠心侍主,絕無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