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芷遙心中有些說不上的感覺。她能看得出來,楚漣兒是很在意云長歆的,不然也不會把她帶到那個混沌的空間里,告訴她云琰的信該怎么回。
不過,反觀云長歆對楚漣兒……
雖然能肯定云長歆也是在乎楚漣兒的,可誰知道到底是因為楚漣兒的利用價值,還是出于真情?
唉,可憐了楚漣兒的單相思喔。
因為發(fā)燒,這三天里,向芷遙大部分時間都在睡覺。負責給她送飯的是個少年,長的眉清目秀的,也是云長歆這些屬下里,唯一一個不用異樣的眼神看她的。
“小嫂子,你好些沒有啊?”宮明把吃的東西放在向芷遙身邊,憂心忡忡的看著她。
這幾天向芷遙在發(fā)燒,幾乎吃不下什么東西。宮明怕她出事,于是給她找了個毯子,又偷偷把她喝的水換成了糖水——因為他聽醫(yī)師說過,高甜度的東西更易吸收。
向芷遙輕笑道,“你可別再叫我小嫂子了。等到了幽州,估計云瑀川干的第一件事就是休妻?!?p> “呃……是很有可能。不過現(xiàn)在他不是還沒給你休書嗎……呃,你也別太難過,回頭我會幫你勸勸主公,雖然我的話沒多大分量……”
看著宮明那副苦惱的樣子,向芷遙就忍不住想笑,毫不在意的搖搖頭,“算了吧,云瑀川愿意休就休,由他去就好了。你快點回去吧,要是讓其他人發(fā)現(xiàn)你跟我多說話,還說不定要怎么看你呢。”
雖然還想跟這個姐姐多待一會兒,可宮明也知道,就目前的形勢,多跟她來往,是絕對會給自己帶來麻煩的。
戀戀不舍的跳下車子,宮明又忍不住回過頭來,“小嫂子,他們說你失憶了,是真的么?你就偷偷告訴我,我絕不告訴別人!”
唉,這小子怎么就改不過來了,非得叫她小嫂子。向芷遙無奈,望進宮明那雙澄澈的眸子。
要說在這個地方,有什么人是真心對待她,又不是因為楚漣兒的,宮明可以算一個。這幾天的相處,讓她對宮明充滿了好感與感激,實在說不出騙他的話。
“從侯爺被貶謫算起,那之前的記憶,我都沒有。但又不能叫失憶,我現(xiàn)在的情況……比較復(fù)雜。我也不知道該如何嚴格定義?!?p> 雖然沒有全盤托出,但至少沒有騙他。這已經(jīng)是她能透露的極限了。
宮明眨巴兩下眼睛,哦了一聲,看起來還是沒聽懂。
向芷遙笑著,再次催他回去。她是真怕這小子刨根問底。
……
之前跟宮明打聽過,他們距離幽州只剩下四五天的路程,等明天進入滄州地界,就徹底安全了。
“徹底安全”這一詞信息量不小,向芷遙推斷,滄州的州宰也是站在云長歆這一隊的。
不知道到幽州后,等待她的會是什么。因為之前云長歆曾經(jīng)表示出來過把她咔嚓掉的想法,所以現(xiàn)在向芷遙每天都覺得很瘆得慌。
當晚又是露宿野外,向芷遙和往常一樣,將身子蜷縮在車子的角落里,憂心忡忡的望著楚漣兒的鴿子。
怎么給云長歆遞話這事兒先放一邊,現(xiàn)在更讓她擔心的是,他們離開京城太遠,鴿子飛不回去了……
要是這樣,楚漣兒豈不是白忙活一場了。
滿心憂慮的閉上眼睛瞇著,半夢半醒間,她忽然聽到一些不正常的響動。
是貨車門閂被打開的聲音。
向芷遙陡然清醒過來。
說起來,這貨車不是鑰匙鎖,而是最尋常的插銷鎖,其實向芷遙自己就能從里面打開。只不過她很清楚,偷跑出去的結(jié)果只能是被抓回來,所以從未嘗試過。
這人肯定不是云長歆。
向芷遙分析過,如果云長歆對楚漣兒的態(tài)度是舊情難忘,那他在部下面前就會避嫌;如果只是單單想要再利用楚漣兒,那么為了做好保密工作,也是等到了幽州。
所以說,不管是哪一種,半夜三更的主動來找她都是不可能的。
于是向芷遙選擇裝睡,并偷偷將眼睛睜開一條縫隙。她看見一盞油燈輕輕落在她面前的車板上。有個青布衣袍的人在她身前蹲下。
“姑娘,姑娘。”那人輕喚,聲音溫潤如玉,極為好聽。
云長歆身邊的人個個本領(lǐng)不凡,絕不會讓外人接近這邊。
而且……
不是有句話么,聲音好聽的人,長相都不會太差。
想著,向芷遙撐身坐起來。
讓她給猜對了,那人不光容顏清秀,五官精致,還很年輕。
“你,你是什么人?”向芷遙盡量讓自己的聲音顯得驚慌,而不是驚嘆。
“我是時彥,瑀川應(yīng)該有跟你提過?!?p> 沒有,完全沒有。就算提過,那也是跟楚漣兒提過。
知道眼前的陌生男人跟云長歆認識,向芷遙便完全放下心來,然而下一秒,時彥一把握住了她的手腕。
向芷遙頓時瞪大眼睛,差一點就要扯著嗓子喊人了。這小哥是要干什么?認識云長歆,還不知道她是云長歆的女人?這么明目張膽的拉她,莫不是要……
無數(shù)個天馬行空的念頭在腦海中掠過,然而時間一秒,兩秒,三秒的過去,時彥的動作沒有半點變化。
向芷遙忽然意識到,是她的思想太猥瑣……
這時彥是個大夫,正在給她診脈……
靠,她怎么可以這么猥瑣,她怎么可以這么齷齪……
“你這是病了多久的?云瑀川都不給你看病的么?”半晌,時彥微怒的聲音響起,把向芷遙從懺悔中叫了出來。
“額,他啊,你看他把我圈在這種地方,像是要給我看病的么?話說回來,你也是他手底下的人吧?我跟你說哦,他現(xiàn)在非常的不待見我,你還是別管我了?!?p> 時彥輕笑一聲,搖了搖頭,“你放心,我要救一個人,還沒人能攔得下我。”
話語中那些許的狂傲讓向芷遙愣住,還沒明白過來時彥話的含義,他已經(jīng)探身過來,雙手扶住她的臉。
向芷遙又是一驚,她來到這個時空,除了云長歆之外,還沒有哪個男人跟她貼的這么近……
“別動哦,我看看你頭上的傷?!?p> “……”
對不起,她又思想猥瑣了……
她卑鄙,她小人,她懺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