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看把你給熱的,滿頭大汗,來,擦一下?!绷梏嵴镜搅杷暮C媲罢f著用她的粉色手帕幫著擦臉。香噴噴的手帕熏的凌四海擠眉弄眼的很不自然,但又很享受的樣子,雖然嘴上說,不用擦,俺自己來,但兩手就是不動,并瞇起了眼睛,嘴角全是笑意。
“嘻嘻,別站著了,快進屋吧,俺可沒罰你站……嘻嘻……”待凌四海聽見凌翎的說笑睜開眼時,面前一下站了八九個人,全都笑臉相視,凌四海臉一熱,一下紅到脖子,并非他怕見人,主要是羞于給人看見凌翎幫他擦汗。
凌翎先把凌四海介紹給大家,然后一一向凌四海介紹了大家,介紹時,凌四海一個不落地與其握問候,跟首長接見群眾似的,把大家笑的不行。這其中有凌翎他爹娘和爺爺,以及同村的幾個近親,都是來見識凌四海的。
隨后,大家簇擁著凌四海走進堂屋。
凌四海坐在堂屋八仙桌右側(cè)的太師椅上,凌翎她爺爺坐在左側(cè)的太師椅上,其他人都坐著圓凳子,她爹娘挨著爺爺坐,凌翎挨著凌四海坐,親戚們分坐兩旁,整的挺正規(guī)。
陣陣清風撲面而來,門旁竟有一臺落地扇搖頭擺腦地吹著,這在老家罕見。凌翎她爹不時地托著老是滑下鼻梁瓶子底厚的近視鏡架,盯著凌四???,看得凌四海都有些不好意思了。見凌翎他爺爺端起煙袋鍋子,凌四海立馬掏出一盒中華煙,抽出一支遞給他,“嚯,這么高級的煙!”老爺爺喊著接過煙,立馬放下煙袋鍋子,凌四海還沒來得及掏出火機,他自個兒先點著抽起來。凌四海隨即站起來上前遞給凌翎她爹一支,她爹笑著擺擺手說不會,“怪不得氣色那么好,白里透紅文質(zhì)彬彬的。”凌四海暗自說著向在座的其他男爺們分發(fā)了幾支煙后坐回去。
凌翎他爺爺對著凌四海一口一個重孫子叫的特親熱,但沒聽到她爹叫他一聲孫子,而是直呼其名,她娘一直盯著凌四海笑得合不攏嘴,幾乎不說話;其他親戚的說笑甚至比凌翎的爺爺和爹爹都多,問題也最多,但幾乎都稱呼四海,并未按輩分叫。
“來來來,吃西瓜,”凌翎他娘端來一陶瓷盤片好的紅彤彤的西瓜說著放到八仙桌上,“自家種的,今兒俺剛下地摘的,沙瓤的,可甜啦,嘻嘻?!?p> “給,這可是天下最甜,最好吃的西瓜呢,嘻嘻?!绷梏崃⒓茨闷鹨粔K西瓜遞給凌四海。
“嗯,果不其然!俺從未吃過這么好吃的西瓜,都甜掉牙了呢!”凌四海咀嚼著西瓜極力夸贊,把大家笑的不行,凌翎她爺爺笑得直咳嗽,凌四海連忙起身繞過去為他捶背,凌翎隨即跟上,兩人站在老爺子背后一左一右上下其手侍弄著。
“你別說,兩人真般配呢?!辈恢l嘟嚕了這么一句,即刻引起哄堂大笑,凌四海沒聽清楚,不明就里,跟著傻笑;凌翎則臉脖通紅頷首竊笑。
“走,四海,到那屋見見俺奶奶去?!绷梏嵴f著不等大家笑夠,即拉著凌四海的胳膊趕緊離開,似乎趁機找個臺階下。
凌翎的奶奶與爺爺住在隔壁,奶奶今年平七十,偏癱在床多年,但耳聰目明,精神矍鑠。凌翎跟她最親近,時不時過來照顧她,陪她拉呱解悶。
“奶奶,俺把凌四海給帶進來了啦?!绷梏嵋贿M屋就對著倚靠在床頭坐著的奶奶說。
“喲,呵呵,快過來孩子,讓俺瞅瞅?!彼棠陶f著吃勁兒轉(zhuǎn)過身來面向已經(jīng)坐在床沿的凌翎和站在床邊的凌四海,滿臉歡笑。
“老奶奶好,重孫子凌四海有禮了,祝您老健康快樂,福如東海,壽比南山!”凌四海彎腰拱手祝愿。
“呃,好好好!謝謝重孫子來探望俺這個半死不活的老婆子,快坐吧,呵呵。”老奶奶拱手還禮,隨即指著床頭的一把椅子讓凌四海坐下。
凌翎立即抱起奶奶讓她坐直些,隨即握住她的手斜對著凌四海說,“咋樣,奶奶,俺沒哄你吧,他人高馬大的像個大猩猩?!闭f著凌翎和她奶奶抱一塊兒大笑起來。
“好你個凌翎!竟在你奶奶面前如此作賤俺?!绷杷暮Uf著竟背后雙手抓住凌翎的胳膊拉拽她,越拽,凌翎笑的越起勁兒,跟奶奶抱的越緊。凌四海拉拽了幾下后,突然收手,感覺這樣做過于唐突隨意,畢竟才見過凌翎兩次。再說,大猩猩有啥不好,只要從凌翎口中說出就好,自己應該欣喜才對。
“嗯,孫女好眼力,這孩子體闊面善,洪福齊天?!蹦棠屉S后對凌翎耳語說,“聽奶奶話,可要抓牢了,是個好后生,跟著他錯不了。”
“奶奶呀,看你說哪里去了,人家是俺,同——學呢!”凌翎羞紅著臉瞥了一眼坐得跟軍人一樣挺直的凌四海小聲對奶奶說。臉已羞紅。
“同學好呀!知根知底的,更好處,嘻嘻嘻?!辈幌肽棠添樒鹆梏岬恼f著憋不住笑了。
“奶——奶!”凌翎搖晃著奶奶的胳膊說著回頭瞥了眼凌四海隨即依偎在奶奶懷里。
凌四海傻傻地望著她倆,露出欣羨的笑意,凌翎果然與她奶奶最近。
“嘻嘻嘻……”這時門口忽然傳來一陣兒嬉笑,凌宗梅來了。
“?。∧氵@個死尸(R市,關系比較要好的女人間彼此常這樣稱呼)死哪里去了,一天不見個鬼影?!绷梏崞鹕韺χ枳诿泛暗?。
“咋了,一日不見如隔三秋呀!嘻嘻嘻……”凌宗梅盯著站起來的凌四海說著憋不住又笑了,隨即主動向凌四海伸出手說,“你好,大帥哥。俺叫凌宗梅?!?p> “你好你好!早聽凌翎說起你,幸會幸會!”凌四海連忙握住凌宗梅的手說,同時將她上下打量著,一種不加雕飾純樸的美深深感染著他,儼然最美村姑。凌四海忽然想到,她唱歌很好聽,一定聲如其人吧,一時有了想請她一展歌喉的沖動。
“宗梅小姑,”凌四海故意甜甜地叫著她說,“凌翎夸你歌唱的很好,極具專業(yè)水準,能不能當場讓你大侄子恭聽樂享一下您純美動聽的歌喉?!”
“嘻嘻嘻,別聽她胡咧咧,俺唱的根本拿不出手,不過哄弄一下孩子罷了,哪敢在大侄子面前獻丑?!绷枳诿肺孀∽煨χ牧讼铝梏岬母觳舱f。
“唱嘛,俺聽你說話尖亮甜美,嗓音條件極好,歌一定唱的好,小姑你就別謙虛了,唱一支歌就行,那怕唱個歌頭也行呀!“凌四??壳耙徊綄α枳诿费肭蟮?。
“嗯,宗梅這丫頭唱歌俺聽過,唱的好,就跟喇叭里唱的似的,”此刻老奶奶發(fā)話了,“唱個吧,你大侄子難得來一趟,正好俺這個賴床的老太婆也跟著沾個光。”
凌翎暗中朝她奶奶豎起大拇指,轉(zhuǎn)而對凌宗梅說,“你看,奶奶都發(fā)話了,你就獻唱一首吧!”
“……呃,那,那好吧。”凌宗梅猶豫了下終于答應了,但隨即戲謔道,“不過俺先聲明,嚇著大家,俺可不負責喲!”引起大家一陣兒嬉笑。
笑聲中,凌宗梅唱起了電影《地道戰(zhàn)》插曲“主席話兒記心上”,唱的跟電影上一樣好聽,聽得大家如癡如醉,頭段歌詞沒唱完,屋里就擠滿了人。